她手里拿着手机,眉眼垂着,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周身萦绕着疲惫感,整个人蔫蔫的,看着格外的累
周琮放轻脚步走上前,绕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低声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被周琮抱住的那一刻,夏时微紧绷的情绪瞬间舒缓了大半。
她倚在他怀中,一身倦意,轻声开口,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周琮安静听完整件事,沉默片刻,温声开口安抚她:“没关系,我这边可以解决。”
这话一出,夏时微猛地抬头望向他,神情绷得很紧,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伸手紧紧攥住他肩头,语气强硬:“不行,绝对不行。”
“你不准给他们钱。就算他们以后私下找你、求你,你也绝对不能松口。”
周琮很少见到她这般激动紧绷的模样,连忙把她抱紧,顺着她安抚:“好好好,都听你的,不给。我一分都不给。”
得到他的答复,夏时微紧绷的身子才彻底放松,重新依偎回他怀中。
安静沉默了许久,她才闷闷出声,声音里压着积攒多年的酸涩与委屈。
“我真的不明白,我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待遇差距偏偏这么大。”
她整个人埋在他温暖的怀里,慢慢说起小时候的旧事。
从小到大,家里的偏爱,永远属于弟弟。
她懂事得很早,小小年纪就懂得替家里节俭。
上学的学费、生活费,她从不主动开口多要半分。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说了也不会多给,还会在说她几句。
身上的衣服,永远是亲戚家孩子穿剩的,零食和玩具,她连提都不敢提。
可夏泽楷却不一样。
但凡是他有所想要的,父母总会想方设法满足。
想吃的东西,新款的文具,大把的零花钱,只要他开口,家里就会应允。就算家中本就不算宽裕,父母宁可苛待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儿子。
她读书向来名列前茅,从小到大拿遍奖状。可面对她的优秀,父母从来只是淡淡一句理所应当,转头就将所有的夸奖与偏爱,悉数给了贪玩调皮,不学无术的弟弟。
高中那年,她想走艺术特长,需要一笔培训费。家里当时完全有能力承担,父母却一口回绝,说女孩子没必要花这些冤枉钱,早点读书毕业工作补贴家里才实在。
可就在同一年,他们毫不犹豫拿出积蓄,给还在读初中的弟弟报了昂贵的兴趣班。
那时候她年纪小,心里不是不难过,只是习惯性懂事,习惯了默默隐忍。她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这里,走出去。
于是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一步步走出小城。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看淡这些陈年旧事,早就不纠结父母的偏心。
可直到今天,家里出了事,父母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压榨她,弟弟闯下的烂摊子,到头来,仍旧要逼迫她来兜底买单。
所以当初遇见周琮的时候,她一边心底无比渴望被人好好爱着,一边又清醒地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一份厚重的爱意。
想明白很痛苦,放手也很痛苦,可兜兜转转,如今眼下的一切,反倒刚刚好。
十几年的委屈堆在心底,夏时微没有哭,只是眼底红红的,安安静静地诉说这一切,仿佛在讲一段旁人的故事,这般模样,反倒更叫人心疼。
周琮就这么静静抱着她,自始至终,没有打断她一句。
他这一生,向来光风霁月,顺风顺水,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从未体会过半分偏心冷待。
这些沉重的陈年过往,他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却听得心口发堵,只剩满心的心疼。
这一刻他终于懂得,她骨子里那份独立倔强,不肯依附旁人,凡事都咬牙死扛的性子,究竟是怎样一点点熬出来的。
她并非天生坚强,只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为她撑腰。
周琮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珍重:“放心,以后有我,再也没人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夏时微靠在他怀中,鼻尖发酸,没有立刻应声。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不是一句承诺就可以彻底抹平,但这份被人放在心上护着的暖意,实实在在落在了她身上。
她侧过脸看向他,声音很轻:“我不敢再寄希望于任何人,但我愿意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