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正烧着火盆,四周是戚夫人屋里的陈设。
是梦。
“阿宁?”
熟悉的声音响起,虞宁眼中噙泪,抬头望向他。
沈却正握着她的手,发丝凌乱,像是被她那一声惊呼惊醒。
“我在,阿宁,我在。”
方才还躺在棺材里的男人,此刻正在自己床边,腿上传来一阵牵扯疼痛让她再三确定眼前不是梦境。
沈却见她流泪便心如刀绞,正欲开口,感觉怀里忽然一沉。
他身子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
“怎么了?”他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做噩梦了?”
虞宁将脸埋进他肩窝,眼泪一滴滴浸湿他的衣襟。
“怎么了?”沈却又问了一遍。
隔了许久他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不要死,好么?”
沈却微微一怔。
不要死?
她是梦见什么了?
梦见他死了,然后现在悲痛欲绝?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她是不是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意他?否则为何会哭成这样?否则为何梦里都是他?
但不要死……这么多年征战沙场,他见惯了生离死别,从未有人会对他提过这样的请求。
生死本就是天命,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的事,她却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着。
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舍不得放开。
许久,他才轻轻闭上眼,下巴抵在她发顶,温柔地“嗯”了一声:“我答应你。”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屋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响。
虞宁眼睫颤了颤,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声,她飞快松开沈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刚刚以为是在做梦。”
“做梦?”沈却眉梢微扬,“阿宁梦里的内容,竟是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虞宁:“……”
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却心情大好,抬头向门口二人问:“找我何事?”
门外是沈炤:“父亲让我来请大哥过去,年后父亲便要启程赴西境了。”
他替虞宁掖了掖被角,起身出门。
“此事我知道,年前面圣时,圣上便已同我提过。”
虞宁靠在床头,听见那句“圣上”,心绪微微一顿,梦里梁帝被沈府人称作“陛下”,现实里的沈家人却习惯称“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