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靳予点了一下,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我们不往下跑,沿着山脊的侧面绕行,往高处走,那边是岩石地基,相对安全。只要撑到明天雨停,队里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
温梨用力点头。说实话她听不太懂,什么山脊,什么岩石地基,但她就是信他。
肖靳予回头,把她的衣服拉链拉到顶端,正好卡在下巴下面,帽子也从衣领里拽出来,系好抽绳,打了个结。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细致,手指绕过她耳侧,把碎发也塞进帽子里,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皮肤的时候,她冷不住缩了一下。
“会冷的。”他他说,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把她裹这么严实。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好。”温梨弯腰去拿那兜梅子,却被肖靳予制止,是少见的命令语气:“不要了。”
温梨拎着袋子没松手:“为什么?刚摘的,路上渴了还能吃。”
肖靳予看了她一眼,她似乎还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机。
“要命还是要梅子?”语气甚至有点凶。
“要、要命。”温梨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老实放下了袋子,几颗梅子滚出来,被雨水冲进泥里。
她忽然觉得,肖靳予人平时看着随和,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真到关键时刻,居然这么强势。
可这种强势,反而让她有点心安。
两人从铁皮屋出来,天色太黑,雨雾扑面而来,分不清是下午还是晚上,整个世界都像泡在一盆脏水里。温梨眯着眼,压根看不见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淌着泥水,除了手心抓着的那只手,没有一点安全感。
身后那种闷响越来越近了。
她都不敢想,如果下午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跑来梅林,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肖靳予拉着她,一路往上走,她能感觉到脚下的泥水从浑浊变得稠厚,有碎石和树枝。
肖靳予回头看她,雨水太急了,她听不清,只看到他的口型跟她说:“跟上。”
她用力点头,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山坡变得陡峭,脚下打滑,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肖靳予找到一块露出的岩石,先爬上去,然后转过身,伸手拽她。
温梨的手刚搭上去,脚下忽然一滑,整个身体往下坠了一截,泥浆没过了她的小腿。
“别松手!”肖靳予的声音穿透雨幕,他箍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了上来。
温梨趴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好像有东西松动了。
她抬起头。
一块被雨水泡松的山石,正从斜坡上方滚下来。
不大,也就篮球大小,但在重力和速度的加持下,它像一颗炮弹,直奔着她的方向砸过来。
温梨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住,忘了躲。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她被肖靳予死死地按进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耳朵里全是他的心跳声。
石头从后方落下来,擦着两人的身体滚下了山坡。
肖靳予的身体猛地一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出声,但温梨感觉到他搂着她的手臂在那一瞬间收紧,指尖用力到要嵌进她的皮肤里。
“肖靳予!”温梨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你怎么了?”
她去捧他的脸,雨水糊了满脸,他的眉心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没事,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