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嘴皮一抖,对上段连山的火冒三丈,心下却是不怎么害怕,只一股气又冲上头来,“怎么会被人知道了?难道是李夫人她们往外泄漏的?该死的,待明日本夫人再找个时间料理她们。”见郭氏还分不清缓急,段连山顿时一口气吊在半空中出不去,狠狠怒骂道:“你这个蠢妇人,竟还想着要找旁人的麻烦!我段连山的女儿就是京都的世家主母都能当得,就算不济,三品官夫人也使得。”“你竟然随随便便找几个土包子乡绅,泥腿子跟班就要把她们卖了,郭氏啊郭氏,你若是敢坏我的大事,日后便遣去守家庙,一辈子别想看到兴荣。”“哎呦,听说老爷离开正华院的时候,脸色臭得哦跟几天没洗的脚板子似的。一手好算盘打歪了,郭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哈哈,笑死奴家了,奴家要笑抽过去了。”花芜院,花姨娘揉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云追月和云天坐在一旁,姐弟俩一个饮茶一个吃点心,脸上也是自在舒畅。云追月挑出云天喜欢的甜点,送到他手边,悠悠道:“姨娘,小心笑出细纹。”“额,嗯呵呵不笑了不笑了,不过禅阳寺这事她瞒得紧紧的,连我和青姨娘出事了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难道真是老爷身边混饭吃的李家哈巴狗?”花姨娘转头看向座下的女儿,“不会吧?有着胆子得罪郭氏?”云追月轻轻笑出声,去看置身事外只知道吃的弟弟,眉毛一挑,“这得问问云天啊,谁知道他回城那会儿下马车去做什么了。”云天抬头,露出小白牙,“我能去干嘛,去给阿姐买甜点了啊。”“哼!”罢了,弟弟此刻不承认,她也就当做不知道了。总之他瞒着她私底下干的事情少这一件不少,多这一件也不多,日后她总得要找他算账问清了。共侍一夫春有落花,夏有盛暑,转眼已是七月初,整个禹城仿佛被烧着了一般,热气腾腾,枝柳蔫蔫。刺史府开始用冰了,用完午膳,整个下午,云追月便躲在屋子里小憩,脚边是冒着冷气的冰匣子,手边是刚从井里取出来的鲜果子。舒服得哦,昏昏欲睡。“小姐。”昏昏欲睡的云追月手中半握的古书被从外头掀帘进来的春草一吓,掉在地上。春草肩上还挎着包袱,忙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去接书,“小姐,春草回来了,小姐你睡着了?”因为是在自个儿的屋子里,云追月只穿了一件轻薄松软的柔纱裙,满头乌黑的青丝垂在肩上,尤其是她此刻睡眼朦胧俏脸微红,直叫春草盯的目不转睛。只以为不过休了两日假,回来小姐都变得更加温柔又亲切了呢。“不是准你明早再回府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云追月坐起来,神情懒懒地从桌子上端过茶。春草却是脸上表情鬼鬼祟祟,抓着包袱的手动来动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云追月眼梢往前一撩,“瞧你出了一身汗,杵在这里干嘛?还不退下去洗洗再来。”“小姐……奴婢,奴婢有一件事特地赶回来想要和你说,奴婢,奴婢真不知道该不该说。”春草这是又从哪里捡了瓜皮回来了?云追月省得和她废话,一个字,“说。”“哎!这可是小姐您要奴婢说的。”春草攥住的小手儿一松,先是回身往门口滴溜望了两眼,这才折回来压低声音,作出惊讶又慌张的神情道:“小姐,奴婢在外头撞见姨娘偷人了!”“什么?”云追月一下子坐正了身体,连累手边的茶差点翻了。春草上前接住,“哎呦呦,小姐小心你的茶。”“你说看到你姨娘偷人?”春草急咧咧赶回府渴得很,她眼睛落在一边的茶壶上,咽了咽嗓子,“就是姨娘啊,奴婢看的真切,她身边连半个丫鬟都没带,就连那奸夫春草都看的一清二楚的。”料想春草不会随意说假话。云追月抬手指了桌上的茶,“去喝吧,喝完了把你今日所见,从头到尾给本小姐讲清楚了。”说完这句,云追月踩着鞋子到了门口,招手唤来廊下一个打盹的小丫鬟,“你去看看姨娘在不在屋里,快点来回我。”半刻钟后,小丫鬟回来禀告花姨娘并不在院子里,这厢春草把自己看到的也全部都说了。待人退下后,春草站在一边小心地觑着云追月看不出喜怒的脸色,忍了忍没忍住开口道:“小姐你看吧,姨娘果真不在府里,奴婢可是亲眼看到她进了那间客栈的呀。”“还在隔壁间的墙洞洞里看到姨娘靠在那个奸夫的怀里,那个奸夫虽长得挺人模狗样的,但他竟然还搂着姨娘不让她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