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转动的杯盏停下,“生身父亲?他竟敢说这四字?”云天杯盏叩在石桌上,手从腰间拔出一直随时携带的短刀,刀身上的白刃在这半是昏暗的屋子里充满犀利冷寒的杀机。彭思哲看到这里,脚下步子暗中往门口挪动几小步,手收起背在身后,一面带着些警惕和威胁道:“世子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属下的身份您已经知道了,应该尽快把我放走,省得被昆仑曜那边发现了给主子惹上麻烦。”“安王这次的计划被你错手拦杀在半途,想必今后定会记恨于你,且我这次逃回京都,把北漠情况禀明主子和安王,你放心,世子殿下还是能回到齐宣王府的。”“是吗?我的确是要离开北漠,可这与你有何干系,我离开的时候你难道不是早就该死了吗?彭大人?”“你!”果真是如主子所说的那般,身体里流淌肮脏血液的奸生子即使接回王府,摇身一变成为人人艳羡的齐宣王府世子殿下,也永远都是一条不识好歹,冷血低贱的狗。“既如此世子殿下可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话落,彭思哲看向云天的眼里好似吐出一条要吃人的蛇信子,抽出暗藏在身后的一把软剑,脚下提步身体翻起,竟是靠双脚蹬在墙面借力,迎面飞向依旧坐在石屋子中央的云天。“你去死吧!”直到那把软剑将将逼到云天身前,他眉眼瞬间飘过一层冷厉,放在桌面上的手突然朝彭思哲飞来的方向射去一粒石子。扑一声,不知砸到墙上的哪块砖石,半昏半暗的石屋子里猛然发出一阵机关开闸的声音。然后,彭思哲便惊恐的发现就在他飞身靠近云天,马上就能刺进云天心口杀掉他时,下一秒,一排尖刺带着倒钩的长枪从云天身后的墙上拦射而来插进他身体里。不过瞬秒,方才还要杀了云天的彭思哲,瞪大着双目,浑身是血的跪在他面前。云天起身,踩上从彭思哲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冷血阴沉的握住左手中的那一把短刀,一寸一寸钻进他瞪大的眼睛里。那里面,在死前溢满的深深恐惧令他兴奋不已,冷血渐渐翻滚沸腾。“云天,里面怎么了?我怎么在外面听到机关触动的声音——”远叔在外面喊,靠近屋子的时候他鼻子底下竟是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于是慌忙下直接推门而入,这才发现近乎要走火入魔的云天。“云天!你给老子醒来!”远叔去夺他手上的刀,却被云天那双黑沉沉似是从沼泽魔潭捞出来的眼睛狠狠吓一跳。他心下一骇,连一双腿都近乎是软下去了,哪里敢去他手上夺刀子。这好好的审人呢,里面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地上死相惨烈的文弱谋士为啥会被机关射死,一双眼都被云天抠烂了?远叔两只手发抖,在屋子里打圈,心里喊着,云天变成这副杀人饮血走火入魔的模样是小天在躲她?院子里满地的枯黄落叶,云天坐在树下,一只手搭在膝上,他抬起重复清明的眼眸,遥遥望向院子外面空旷无寂的远空,低沉如淌过石头泉水的声音似是刚从深远记忆中传回。他哑声道:“无需让她知晓。”远叔嘴里叼着一片他从半空中捞回来的叶子,闻言不解,“怎么不用她知道,这般重要的事情你瞒着她,也就不怕她生你气?咳,你说说这是多少回了?下次你能保证不会在云姑娘面前发病,吓到她,她能一拳给你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