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出发,距离今日不到半个月,她摸着自己脸上都没肉了,云追月抬眸去看对面的云天,何止是她,瞧,就连小天一张脸都被风雪刮伤了许多,眼下青黑,胡渣子隐现在下巴处。“阿姐,你看我作何?”云天也知晓自己几日来赶马车,形容憔悴狼狈,现下被云追月一错不错地盯着,不免有些难为情。见云天避过去的一双眼底逐渐漫上来一层羞赧,她惊奇,忍下逗弄他的心思,只道:“快吃,待会儿你脸上阿姐给你上些药膏。”“唔。”云天这才重又端起了碗。很快用好饭,又漱口净完脸后,云追月拍了拍她身下的被褥,“来,你坐这里我给你上药。”云天后背一僵,站在原地,眼神不可抑制地落在云追月手下那床红透的绣了两只交颈鸳鸯的床褥上,恰好,脑子里跟着想起那妇人抱着被子进来的爽朗话。“两位贵客真对不住,翻来找去家里就剩这一条看着还行的被褥了,是俺娘当年给我的嫁妆,这些年一直压在箱底没有盖过呢,贵客别嫌弃。”说着不等里面的人有什么反应,妇人乐呵呵的热心地上前去给他们铺好了床。直到下去还在说,“这天冷,用晚饭食二位贵客便上炕早些休息,上面热炕烧得热热的,一躺下去睡到大天亮呵呵。”原来是自把人迎进自己家院门,妇人自动把姐弟两个认作了小夫妻,又见二人穿的虽不打眼,但两张面孔均是天人之姿,女的貌若仙娥,男的俊朗非凡,就是话少了些。朴实热情的妇人在他们这里可是他和她都欢喜(捉虫)……这次梦的开端是在一座华丽雕栋的府宅内,云追月兀自漂浮在半空中,她看到前方院墙角缩着一个稚龄孩儿。一个五六十岁上了年纪的老仆站在那稚童面前,干枯脏兮的手提在他瘦小的肩膀上。“小世子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快跟老奴走,王爷回来了,要见你。”老仆一口牙掉了三两颗,张嘴的时候冲着稚童笑,笑起来一张树皮一样的脸,很像一只似是要吃人的鬼。云追月浮在半空中,眼见那老仆的手指成爪,掐进稚童肉里,可是缩着身子的稚童却是只会瑟缩不会躲。她细长的眉尖蹙起,漂浮的身子朝墙角飞去,想要打落那老仆干枯的爪子。可飞得近了看到被老仆拽在手里往院子里去的小小稚童,云追月心下忍不住一惊。这瘦小一团的稚童竟是长着一张大人的脸,脸上生的口鼻眼眉简直和云天一模一样,就连那黑沉沉泛着黯淡木然的眼眸也是与云天无二般。心口处忽地丝丝蔓蔓生起异样,不及多想,云追月俯冲而去,只是伸出去的双臂竟是直接穿过了稚童的身子。她讶异,却没有看到当她的手拥上来时,那稚童抬起的眼眸里黯淡的光微微一颤,沉沉的倏然亮了亮,照在云追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