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令戚悬冬感到惊讶的是,祝以青居然和马场老板也认识。
马场老板是一对年长的夫妇,看起来四十出头。
祝以青走近,笑眯眯地喊了其中一个人阿姐,对方就立马迎上来,熟稔地打起了招呼,之后相当热情地拍了拍祝以青的肩,甚至还嘱咐自己家的小娃,帮她把耳朵牵走妥善照顾,还嘀嘀咕咕说要留她下来吃饭。
祝以青大部分时候是个行事妥帖的人,没有把拘谨的戚悬冬晾在旁边太久,只和马场老板聊了几句,就主动向对方介绍起了她,“这是我家的房客,想学骑马,我就带她来看看。”
很随意地说了一件她从来没有承认过的事情。但……好像也没办法否认。戚悬冬相当拘束地冲马场老板点点头,“你好。”
马场老板“哈哈”大笑,亲切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也是个好孩子。”
戚悬冬愈发拘谨。
偏偏,祝以青还在旁边很放松地抱着双臂,像是揶揄似的,眼睛弯起来,“嗯,她的确是个好孩子。”
同样三个字。
被她说出来,语气就变得不一样了。
戚悬冬抿唇,看她一眼。
祝以青语气松弛,“选匹喜欢的小马吧。”
停了几秒。
像是没忍住笑,语气悠长,“好孩子。”
戚悬冬敛了敛唇角。
没有回话。
木着脸,去马棚里挑选合适的马。
只是……她真的要学骑马了吗?
要是将这件事讲给熊小禾听,她恐怕立刻能从桌子上跳起来,然后质疑戚悬冬是否是身体发烧烧坏了脑子,才会突然跑去做“风险如此之大”的事情。
毕竟……
戚悬冬是那种连衣服的折痕都最好固定在相同的位置,醒来的半个小时内不能玩手机因为会偏头痛所以十年如一日严格遵守三十分钟约定,以及骑自行车都要遵守规则戴头盔的人。
她渴望自己生活里的每一件小事都依据某种符合逻辑的秩序来运行。
现在,她没有对这件事做过任何准备,心理准备和物质准备都没有,就要在一时冲动之下去学骑马了?
这么令她不知所措的事。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犹豫,去看了眼祝以青。
祝以青正懒懒散散倚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马场主人家的小孩和耳朵玩。
“怎么?”仿佛知道她的视线投过去,祝以青背对着她,悠悠开口,“觉得我是帮马场拉客的?后悔了?”
“没有。”戚悬冬否认。
她不认为祝以青拉客会用这种方式。事实上,她觉得祝以青对她很有耐心。很少有人看过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之后,却没有愤然离席,也没有喟然长叹,随后敬而远之。
“就是觉得。”她看着祝以青裙袂飘飘的背影,没有忍住,小声说,“你是一个很酷的人。”
祝以青停了几秒。她大概没有想到戚悬冬会主动夸人。好一会,转过头来,眯着眼看她,“夸我酷我也不会现在开车带你回去。”
戚悬冬愣了几秒。或许是本能,没有忍住,她微微提起唇角。
这可能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生理反应。因为这是少数的几次,她在笑的时候,没有深刻地感受到“笑”这件事是突兀的。
祝以青看她半晌。
也提了提唇角,却背过身去,选择没有拆穿,“选好了吗?”
“选好了。”戚悬冬没有再笑了。她的声音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一板一眼的,温吞吞的、带着不确定的语调,“我想要这匹,可以吗?”
祝以青回头看,发现戚悬冬选的是一匹看起来没有太多攻击性的棕色小马。是马场里最温顺的一匹,也是和她的气质看起来最符合的一匹。
“可以。”她对戚悬冬说,“选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