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被褥里,只余额头露在外面。
很快,几缕微凉的发丝垂落下来,若有若无,轻轻拂过她的额角。
紧接着,一道温热的鼻息喷洒而下。
二人离得极尽,令莺并未睁开眼,只觉皮肤被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从脊背直直窜上后颈。
她浑身僵硬,只能拼命维持着平缓的呼吸,假装沉睡。
正强忍着不敢动,一只泛着凉意的手却忽地探入被中,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臂。
令莺意识到来人是谁,惊得心猛然一跳,手腕在他掌中止不住地轻颤。
元霁显然察觉到了。
他指尖冰凉而灵敏,如蛇信子般沿着她的肌肤游走,直往她攥紧的手心探过去。
“藏什么呢?”
他俯身下来,呼吸拂过令莺额间的皮肤,湿润而微热,看她的面色一寸寸变白。
元霁的嗓音温柔到有些令人毛骨悚然,语调却似笑非笑,“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令莺死死攥着手心,哪里还顾得上那张字条几乎要被她捏烂。
可那只手就如附骨之疽,索命似的扣着她腕骨,半分不由她挣脱,硬要往她掌心探去。
她一时慌了神,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只得硬着头皮赶紧坐起身,将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令莺身上只着了件轻薄的寝衣,此刻才后知后觉感到羞恼,又慌忙扯过被子将自己遮严实了,才难掩紧张地看向他。
元霁端坐于床沿,身形高大,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眸沉沉,似乎正望向她攥握的拳头。
不知为何,令莺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即便自己眼下不着寸缕,他也只怕连眉梢都不会动一下。
他根本就没有兴趣……至少此刻如此。
话虽这么说,可令莺手还是捂得更紧了:“陛、陛下怎么在这里……”
元霁并不答话,只缓缓收回了手。
令莺大气不敢出,满心盼着这事就此揭过。
“朕的话你听不懂吗?”
然而他蓦地开了口,语气阴冷:“那纸上写了什么,你自己念。”
他要她交出来,自有千百种方法,又何须纡尊降贵与她争夺什么,那未免失了九五之尊的身份,令人发笑。
令莺又是恼火又是慌乱,只觉他当真吃饱了撑的,手犟着不肯动:“不过一点女儿家的私物,怎敢污了陛下耳朵。”
元霁见她好的不学,偏学会这些糊弄话,顿时冷笑一声:“你有何物?你住的吃的无一不是朕所赐,凡事皆是朕说了算,由不得你。”
方才宫人来报她身体有恙,他也定是昏了头,才会鬼使神差踏进这间温室殿。
其实令莺并不知那字条上究竟写了什么,可望着月光下他阴云密布的脸,她眼皮直跳,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万万不敢赌。
她太清楚元霁说到做到的性子,于是绷着脸,低声说:“知道了……我念就是。”
令莺慢慢收回手,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才僵着身子将揉皱的字条展开,指尖也用力到泛白。
元霁正冷眼等着,可就在这一瞬,令莺突然抬手将字条塞入口中,胡乱嚼了两下,梗着脖子便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面颊涨得通红,连咽了好些下,喉间仍像卡着一团撕扯不开的硬物,嗓子眼也被刮得火辣辣生疼,一时间眼眶发热,睁圆了眼睛望着他。
明知这是大不敬,可吞都吞了,还能如何,令莺只好心虚地强撑着说:“真的没写什么,陛下不会喜欢看的……”
元霁眉目间闪过一抹错愕,随即脸色黑得能滴下墨来,一张俊美的脸青筋直跳,许久都再未张口。
二人四目相对,久久的沉默过后,毫无预兆地,他忽然盯着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