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很快意识到,令莺已许久没这么闹腾过了。
元霁想了想,忍住没训斥什么,只是牵住满脸不情愿的令莺,转身要离开太液池。
“我还要去接稚容,”
令莺惦记龙头上的人,木桩一般杵着不肯动,“我和她说好了。”
元霁闻言,对秦慎微微颔首,示意他派人去寻王氏女。
令莺极为无奈,只得被他往长馥殿方向带,没走几步又抬起头,眯眼去看稚容是否下来了。
可天光之下,那道烟粉色似也低着头,一动不动望着他们。
令莺本就不愿在人前与元霁拉扯,何况稚容还眼睁睁看着,她会莫名觉得难堪。
令莺一下挣开他的手,自顾自还没跑几步,谁知脚下忽地一绊,整个人直直摔扑在松软的雪地里。
她也算是发现了,有时越是怕丢人,反而越要丢大人。
自己众目睽睽之下摔成这样,怎么说都不光彩。
令莺红着脸爬起身,一声不吭拍掉裙裾上沾的雪,再扭头瞧见元霁面色微沉,才想起自己方才大力甩开了他的手。
她更觉心虚,趁他还未骂人,又提起裙角便跑。
秦慎交代好宫女,仍跟在他们身后,见令莺跑得头也不回,还是忍不住暗中看了眼元霁。
四周宫人渐多,元霁自不能再去追她。
且他分明是皇帝,从无人敢不经他允许,而将后背朝向他。
令莺更是叫都叫不住,像头牛一般使劲往前跑。
元霁并未再迈步,只忽然感到一股恼火。
他留宿在长馥殿,分明算是纡尊降贵,不知有多少人在眼红,偏偏令莺根本不这么觉得,还巴不得要赶他走。
他从前时常会动气,此刻依然恼怒她视他为无物。
可元霁也更恼自己,竟如此在意她的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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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令莺让宫女带话去明光殿,告诉稚容,等晚些时候元琬洗完目,令莺一得空,便过去陪她。
宫女领命跑了一趟,回来却告知令莺,稚容并不在明光殿,殿内宫人也支支吾吾的。
明日便是稚容被接出宫的日子,然而越是到了要紧关头,令莺反倒更为害怕会横生枝节。
她身子也不好,若并未待在殿中,又能去哪儿呢?
想到此处,令莺胸中压着一层阴云,坐立难安。
直至晌午过后,元霁来到长馥殿,令莺才总算问清楚,稚容竟是私下出宫,去庙中礼佛去了。
令莺面色犹豫,忍不住又问:“陛下,她是一个人吗,还是萧公子也在?”
元霁正命宫人将元晏抱过来,闻言颔首:“不必担心她。”
他根本不在意王稚容会如何,总归王氏一族衰败,与曾经的崔氏一般,于他再无威胁,皇后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弃子罢了。
元霁不过是允诺过萧仰,待王稚容离开后,会下旨命尚书台拟写哀诏,将皇后之死昭告天下。
令莺闻言,吊着的心这才放下,没再多问。
随后,乳母走进来行礼,怀中抱着快满一岁半的元晏。
元晏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像极了元霁,才这般小便能瞧出俊秀的模样。
他身子骨比元琬结实,腿儿肉嘟嘟的,扶着桌沿还能摇摇晃晃走上几步,一进来便想去够令莺的手。
令莺连忙蹲下身,扶住元晏藕节似的手臂。
他仰起小脸望着她,小嘴含混软糯地吐出一声:“娘……”
令莺心中一热,四肢如有暖流浸过,不由一把将元晏抱到怀里,鼻头莫名地发酸。
“元晏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