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我?”傅临舟的声音带着几分迷茫无措,显得何其无辜,可在温知夏听来,却像是一场死亡的宣判。
她的心跳如擂鼓:“当然不是。”
她装作不在意,用余光轻瞟,小心观察着傅临舟的反应。
傅临舟沉默着,眼波流转间直勾勾看向温知夏:“你先前撒谎,便是这般模样。”
“同样的招数再用第二遍,会不会奏效,也只能看意识到谎言的人愿不愿意再配合。”傅临舟悄步走向温知夏,像是在说一件在正常不过的家常事。
温知夏僵在原地,“所以呢,你想怎么样?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多问。”温知夏的语气强硬:“我若害怕,又何苦来寻你。”
傅临舟不答,脚步愈发近了,四周的声音清晰可闻,温知夏甚至能从那细微的差别声中,判断出傅临舟走路用的左脚还是右腿。
温知夏一点点攥紧了衣兜,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她咽了咽口水,手上因为用了十成的力道而微微颤抖。
三步,两步,一。。。。
温知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匕首,顺势朝着傅临舟大腿刺去,她用着手上全部力气,鲜血很快染红了那青衫,她借机要走,却被一道蛮横的力量握住手腕,挣脱不得。
她下意识瞪大了眼,握住她的手微微颤抖,傅临舟咬牙将那匕首更朝下刺了些,鲜红的颜色不断朝周围扩散,他的额头染上了层薄汗。
温知夏眼里满是震惊,她慌忙之中松开手,却见傅临舟吃力的冲她笑了笑,说话都显得有些勉强:“看吧。。。我不会伤害你。”
“现在。。。你也不用再害怕了。。。”说着,他咬牙将腿上的匕首抽出,温知夏转身要跑,却见他将那匕首抵到了自己胸口处。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傅临舟惨淡一笑,随后又化作轻松,他眼睛始终不曾离开温知夏:“这个世界上,让你害怕的人也会消失。”
刀剑戳入胸口,红色再一次蔓延,却被温知夏眼疾手快的打落,蓄泪的眼眶中满是气愤:“你就这么情愿作践自己!”
“我早就说过,我不会伤害你,若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若是我的性命,也照给不误。”傅临舟淡淡一笑:“你若是担心我会伤了你的性命,才这般不情不愿的在我身边看着我,倒不如我死了,还你轻松快活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不过是要你看见点血腥,满足我最后的私欲,至少别那么快忘了我。”
温知夏觉得自己的心在抽痛,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只不过是。。。”温知夏及时刹住了话。
“只不过是。。。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傅临舟将她未说完的话补全,死死拽住了温知夏的衣袖,全然不顾那逐渐没了血色的双唇。
“对你来说,或许也只不过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日子,不,现在看来,或许用在刀剑上徘徊,彻夜难眠,或许会更好些。”傅临舟自嘲着:“但对我来说,在我最孤单无助,众叛亲离的那段最没有尊严的日子里,是你带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我也曾经有想过,究竟是不是只是因为你在那时候救下了我,我错把恩情当做了其他,但当我仔细一想,脑海中全然是你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始终不肯放弃,如劲草般顽强的模样,你即便会埋怨,也依旧充满着希望,口中有时会火气冲天的抱怨,却依旧还是坚持着走下去,你鲜活,美丽,我深深为你所着迷。”
“在小屋的日子,与你待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想要为你献上我的一切,我想你高兴,哪怕。。。我再也不能看见。”
哪怕,此生也不能再相见。
“你不要我为你梳妆描眉,不想我待在身边,你什么也不要我的…”傅临舟的最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查。
他想再最后摸一摸那鬓边额发,也不知是不是长了些。
紧握在手腕的手逐渐没了力道,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有谁落下了一滴无声泪,晕开了那一道红。
温知夏用力想将傅临舟拦腰抱起,却怎么也搬不动,她着急的朝门外呼喊,四处寻了一圈却也没找见人影,她人生中再一次品尝到了悲伤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