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宁若漪离府也不过短短三四个时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府里上上下下就大变了样,和平日里过年过节时一般喜庆,张灯结彩的。
带头站在前面的先是留心观察了一会儿她的反应,然后才有了后面的画面。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傅临舟吆喝的声音,颇有几分市坊街巷的味道,穿着的衣服,是温知夏先前偶然提到,说挺合适他的那一件。平日里看着有几分夸张,现在倒是应景。
他的话音未落,接连着身边的几个魁梧的小厮接话道:“金珠一转!神机妙算!”
他们的臂膀孔武有力,他们的声音也同样粗犷,眼神放射出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衣怒吼。
温知夏显然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她只发自内心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傅临舟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上前,听温知夏口里说出这句话,更是从脸红到了脖颈。
他本就觉得这样的行为显得有些傻气,奈何邓邬聂教唆他,说是做生意的都迷信,像是这样越大张旗鼓摆出阵仗气势的,越是会让人高兴。他回忆起近来温知夏忧心忡忡的模样,再加上最近她确实对自己确实有些冷淡,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结果眼下这样的情况,倒也是让他瞬间泄了气。
他在心中默默给邓邬聂记上一笔,可眼下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傅临舟心想着,既然做都做了,那就干脆做完。
他把算盘递给温知夏。这是他特地找专人做的,拿在手上轻盈,手感上又不显廉价,长短宽厚也是照着温知夏手的尺寸定做了个合适的规模。横竖架上和拨珠上还镶嵌着金。
温知夏颤巍巍接过算盘向他致谢,这倒不是因为太重,而是忍住笑意,憋的很幸苦。仔细看,傅临舟头上还插着麦穗,有几粒还夹杂在发丝间,脸上还画了点图案,也不知道是谁给出的馊主意。
她已经从刚才的惊讶,转为现在对滑稽场面的本能反应。她甚至觉得,要是傅临舟生活在自己曾经那个年代,认识早的话,说不准还能看见旗开得胜的场面。
傅临舟看着温知夏直直打量着他,始终停不下笑,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一点点变得越来越烫,油然而生的一种感觉,他以后才得以知道,这种情感名字叫做羞耻。
因为他的这种感受又逐渐模糊,他有多久没见到温知夏在自己面前这么笑过了,温知夏又多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笑过了。傅临舟释然一笑,就这么静静欣赏着眼前人如花般的笑魇。
这样也挺好的,时间再久一些吧,这正是他所想要守护的。傅临舟痴痴的看着。
终于,温知夏勉强止住了笑。她掏出手帕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整理好情绪,认真的对傅临舟说:“谢。。。”
话说一半,傅临舟便抬手制止了温知夏,他说:“你可以说,你很开心,或笑我的装扮,或是下次还有待改进。但你我之间,从不需用那二字。”
傅临舟说的诚恳,但温知夏只觉得不自在。如果今天她正处热恋,或许她会觉得这样的情话让人心荡漾,但她对傅临舟实在没那个心思。
她将话题岔开,转而关心起府内的装修样式:“我走之前还是原样,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布置的这么精细。”
“提早就有了想法,这会儿只不过是按计划装上,倒不是多费力。”傅临舟见她不愿继续说,便装作不知,接着她的话聊。
温知夏点头表示知晓,她挽着宁若漪,三人一同入了门。邓邬聂早早在膳厅侯着,见傅临舟一人孤单走在旁边,本以为这几日两人的关系也算是有所缓和,便想叫他来身边坐。
傅临舟脸色一如往常冷漠,正要拒绝,却又看了看一旁正和宁若漪聊天的温知夏,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勉强支起状态,兄友弟恭的坐到邓邬聂身边,气氛看着倒像是一派和谐。
温知夏接过茶碗,学着宁若漪的样子,先在嘴边呷了口茶,茶香,色泽同样浓郁,只不过她倒对这没多大的兴趣,只不过是入乡随俗。
等待这样的过场差不多走完,也得约摸半个时辰,温知夏也自此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倒不是因为别的,只不过是等的太久,熬没了胃口。
食不言,寝不语,说话还得倚房里。回到寝屋,宁若漪主动提起今天发生的事,话倒是比以往更多些,邓邬聂笑着听,却也是无话。
宁若漪讲着讲着,逐渐没了声音。邓邬聂上前关心,也倒是一切如常,他只当是宁若漪饭后有些倦意,不愿再说,便随之去了。
宁若漪随手拿起桌上破了洞的外罩缝着,邓邬聂坐在她身边看着这几日写下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