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没有欣赏,没有怜惜,更没有半分心动。
只有一种极其冷静、极其客观的审视。
混迹魔都顶层这么多年,他见惯了卑微攀附,见惯了顺势而为,见惯了为利益折腰、为前程低头的俗人。
Omega大多温顺趋利,本能依附强者、依附权势、依附安稳,是圈层常态。
唯独程逾。
逆向而行。
送上门的捷径不要,铺好的坦途不走,宁愿硬扛封杀、亏损、流言、孤立,也要守住自己那点旁人眼里一文不值的风骨。
“真干净。”
陆沉野低声轻喃,语气平淡无波。
不是夸赞,只是陈述事实。
太过干净,太过纯粹,太过执拗,以至于在这片浑浊名利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异常突兀。
林舟忍不住低声开口:“王立德就是看准他无人撑腰、没有权贵依附,才敢肆无忌惮打压。说到底,就是欺负他没人护着。”
陆沉野眸光微沉。
欺负无人庇护之人,恃强凌弱,资本掠夺,本就是商圈亘古不变的规则。
他从不会干预规则,更不会为无关人破例。
“不用管。”
陆沉野淡淡出声,语气冷漠疏离。
“商圈博弈,选择自负。”
“是。”林舟应声。
就在林舟准备退身离开时,办公室里的男人又忽然开口,声线极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
“盯着鼎盛。”
林舟一愣:“您是指?”
“别玩太过。”陆沉野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文件,“封杀可以,赶尽杀绝,没必要。”
短短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已经悄然,划下了底线。
他依旧无意插手,无意帮扶,无意在意那个人本身。
只是不愿看见,那一夜唯一入耳的干净弦声,彻底被世俗资本碾碎、摧毁、消亡。
仅此而已。
林舟瞬间了然,躬身应声:“明白。”
办公室重归死寂。
落地窗外,满城灯火翻涌,夜风穿堂而过,微凉无声。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一个身居顶峰,执掌风雨,冷眼看尽世间浮沉。
一个身处风浪,孤身硬扛,死守本心寸步不让。
此刻依旧毫无交集,毫无牵绊,毫无情爱。
可命运的丝线,早已在无人窥见的暗夜里,悄然缠绕、收紧、纠缠不休。
风雨才刚刚开始。
拉扯,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