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晨雾彻底散尽。
天光透亮,落在文联大楼规整的玻璃外墙上,折射出清冷细碎的光。这里是官方文艺体系的核心办公点,往来的大多是体制内工作人员、文艺从业者、公益项目负责人,少了商圈的功利浮躁,多了几分规矩肃穆。
程逾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袖口规整,身姿挺拔清直。手里拎着整理好的纸质资质档案,独自走进大厅。
没有助理随行,没有排场,低调得像个普通的基层项目经办人。
他提前预约了对接窗口,流程熟稔。递交材料、核对信息、补充回执、当面沟通巡演调整细则,全程冷静利落,条理清晰。
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抬头多看了他两眼。
“程老师,您的公益项目我们一直有关注。很难得,现在还愿意踏踏实实做基层古典普及的团队,不多了。”
程逾微微颔首,语气谦和有礼:“应该做的。艺术不该只局限在高端场馆。”
“是啊。”工作人员笑了笑,“材料全部初审通过了,后续等终审公示就行。不过我多嘴提一句,最近文娱资本那边风声很紧,您这边……自己多注意。”
话说得委婉,提点却直白。
业内谁都知道,最近鼎盛资本在针对性封杀程逾的工作室。
程逾眼底掠过一层浅淡的了然,轻轻应声:“谢谢提醒,我会留意。”
办理完所有手续,他转身离开办事大厅。
大楼前厅开阔空旷,地面光洁如镜,回声清浅。程逾低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档案袋,指尖顺平边角,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出口走。
转角处,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
一行人从专属电梯走出。
步伐整齐,气场冷肃,瞬间压盖了大厅原本平和的氛围。
为首的男人身形极高,黑色大衣衬得肩线凌厉冷硬,周身气场沉得让人不敢靠近。眉眼深邃淡漠,神情寡冷,浑身透着顶层掌权者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压迫感。
是陆沉野。
他极少出现在这种官方文职大楼,今日是临时陪同体制内高层,洽谈文娱行业规范化整顿的专项事宜。
身后跟着随行的高层、秘书,还有贴身随行的林舟。
一行人步履沉稳,气场迫人,大厅里零星的路人下意识纷纷避让。
唯独程逾。
他脚步未停,身形未避,只是下意识抬眼。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去。
一瞬对视。
整个大厅的空气,像是悄然滞了半秒。
之前私宴的相遇,隔了人山人海、灯火距离,遥遥一望,太过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