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在工部衙门忙活了一日,回到府里,又惊闻噩耗。
他的藏书,他倚重的账房先生,还有他的私房钱……
全都被好大儿安排明白了。
睿王妃笑着调侃:“怎么,舍不得这些书外传,还是舍不得私房钱?”
睿王扶额:“这话可不能在那小子面前说,不然非在我耳边唠叨半天。”
睿王妃眉眼弯弯:“你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
睿王:“……”
睿王叹了口气,认命道:“别的书都好说,那些贵重的孤本真迹,最好不要带出王府,将人请到王府来抄吧。”
睿王不怕这些有功名的书生动什么歪脑筋,只是这样的安排,对双方更好。
“放心。”睿王妃道,“辞儿都安排妥当了。”
睿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多事情上,姜辞要多不着调就有多不着调,绝不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
可真下了决心,他又能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挑不出错处。
一切全凭心意。
睿王想起今早的事情,又问:“他找你拿了哪张地契?”
“荒台山,你可有印象?”
睿王还真有印象。
他年少时,陪同父母去山中府邸避过暑。
“那是块好地方,父王在世时,还想在那里修建一个码头,供南来北往的商船停靠。只是没过多久,他就一病不起,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姜辞也没想到,荒台山听着荒,看着荒,会是这样一片风水宝地。
*
姜辞今天又起了个大早。
抄书的事情不需要他亲自盯着。
用过早膳,姜辞命人套了马车,带着两个书童、一队护卫,一名负责领路的管事,以及四名将作监推荐来的工匠,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荒台山去了。
从西城门出了京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姜辞掀开车帘,放眼是一片绿意。
时而有农人在田间劳作的身影。
时而有忙碌的外地商队与姜辞一行擦肩而过,如同沙漠行人奔赴绿洲,径直奔赴不远处繁华的京城。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领路的管事打了个手势。
车队离开官道,拐进一条土路。
土路被专门拓宽过,马车能轻松通行,只是年久失修,道路坑坑洼洼,车轮不时还会陷进去,颠得姜辞整个人都神游天外,无暇再观察周遭环境。
足足煎熬了一个时辰,零零散散的屋舍终于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