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尾巴上的暑气像一层揭不开的温热湿布,牢牢蒙在天府大道的玻璃森林顶端。
白日里被暴晒了一整天的沥青路面在傍晚泛着一股焦苦的余温,空气沉闷得听不见一丝风声。
省投资大厦二十二层的开放办公区里,通顶的无边框长条LED漫射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靠窗几个主管工位上方的暖白筒灯还亮着孤零零的光晕。
中央空调准时在六点半切入了弱风节能模式,风口发出的嘶嘶微响在骤然空旷下来的大平层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班的打卡声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稀疏了下去。
机关里那些习惯了到点拎包的中年老油条们,早就踩着平底鞋钻进了晚高峰的车流,或是去接孙子,或是赶赴某个不咸不淡的麻将饭局。
大平层深处的靠窗工位上,许静依然坐在那张宽大的人体工学转椅里。
她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金属签字笔,笔尖悬在摊开的《全省大型某国企数字化转型观摩推进会会务手册》第三稿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烟青色的重磅真丝法式飘带衬衫。
面料有着极高密度的垂顺感,紧贴着她起伏饱满的胸部弧度,最顶端的两颗暗扣没有扣严,领口的飘带被随意系成了一个松垮的单结,斜垂在左侧深陷的锁骨凹陷处。
下身是一条深灰偏黑的精纺羊毛高腰一步铅笔裙。
裙身版型收得极紧,两侧的省道精细地勾勒出她紧绷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以及被器械深蹲长年雕琢出的高翘臀峰。
裙摆平整地盖住膝弯,右侧下摆处开着一道隐蔽的小叉,坐着的时候,下摆随着圆润大腿的曲线微微向上缩起半寸,露出大片被极薄、近乎全透的肉色丝袜紧紧裹着的雪白皮肉。
丝袜的纤维极细,在头顶筒灯的斜射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羊脂玉般的冷光。
脚下那双七公分高的黑色哑光小羊皮细尖头高跟鞋,此时被她悄悄褪下了一半,饱满白皙的脚后跟正抵在鞋帮边缘,薄薄的丝袜足底随着呼吸极有节奏地轻轻点着吸音地毯。
耳垂上,那对单颗Akoya珍珠耳钉依然散发着纯净微凉的光泽。
“笃、笃。”
极轻微的两声指节敲击声在大理石挡板上突兀响起。
许静的心尖莫名跟着缩了一下,笔尖猛地在A4纸上划出了一道极短的墨痕。
她甚至不需要抬头看,鼻腔里就已经先一步钻进了一股熟悉的、微苦却带着深沉冷冽气息的沙龙冷杉香。
张凯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工位隔断,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侧不足半尺的地方。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刻板的深色西服正装,而是换了一件质感极松弛的米白平织亚麻长袖衬衫,衣袖随意地卷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线条硬朗结实的小臂,手腕上那块深黑色的手动机械表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冷辉。
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墨灰色休闲西裤,一米八八的挺拔身架在逼仄的工位隔间里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几乎将一米七二的许静整个人笼罩其中。
鼻梁上的那副金丝半框眼镜擦拭得一尘不染,镜片后那一双狭长清亮的眼睛居高临下地落在许静微露的锁骨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而笃定的弧度。
“静姐,第三稿的第四部分,领导站位和走道动线这块,我感觉还得再磨一磨。”
张凯的声音压得极低,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贴着许静敏感的耳廓直接滑进去的一样,带着一股年轻男人身体特有的干燥温热:
“老刘副总今天下午虽然点了头,但那是大面上的客套。真到了下周国资委主要领导莅临,现场演示的大屏切换如果卡顿哪怕两秒钟,倒霉的可都是咱们综合办的人。”
许静手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汗。
她下意识地把悬在半空的脚后跟重新套回了尖头细高跟鞋里,端正了一下坐姿,试图拉开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物理距离。
可后背刚挺直,高腰裙下的丰满曲线就更剧烈地顶在了薄薄的真丝衬衫面料上:
“方案不是昨天下午都拉通对齐过了吗?技术支持由高新实业的信息化专班负责,应急兜底方案也写进附件了,刘总既然没挑刺,原则上就不会出大问题……”
“机关里的原则,那都是给外人看的。”
张凯嗤笑了一声,没有退后,反而顺势拉过隔壁空工位的转轮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没有坐在对面,而是极其自然地把椅子滑到了许静右侧不到半尺的位置。
他的双腿修长,膝盖毫不避讳地直接顶在了许静工位下方的开放式挡板内侧,灰色西裤的面料几乎快要擦到许静腿上薄透的肉色丝袜。
他伸手拿过许静桌上的黑色签字笔,俯下身子,宽阔厚实的后背在空中弯成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