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予的,父母不给的,和弥夺走的,无惨要自己拿回来。
——他要让和弥彻底消失。
然而,和弥就像是凭空吸走了兄长的生命力一样,生命力极其旺盛,无论怎么样就是死不掉。
掉进冬天的水池里死不掉,只发了一晚上的烧,打了几天的喷嚏就又变得活蹦乱跳了。
被花瓶砸到脑袋死不掉,额头上鼓了包,缕缕鲜血顺着脸颊滑下去,居然只觉得有一点眩晕,还能咧着嘴巴笑着和兄长说眼前好像有星星喔。
一个人跑到外面死不掉,甚至还能遇到好心人将他平安送回家,回来的时候还带了许许多多好心人赠送的玩意。
……
无论怎么样,都死不掉。
这怎么可能是天照大神的恩赐,这分明就是妖怪恶鬼的伪装!
无惨又惧又恨,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凝结成了无可奈何的疲惫。
“哥哥?”和弥的鬓发有些濡湿,被他用手背毫不在意地擦去了,只有十岁的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兄长,“你困了吗?”
被兄长厌恶的孩子,全世界最喜欢的就是兄长。
一开始就喜欢,知道真正身世之后更是因为自觉亏欠而变得小心翼翼地喜欢。
即便被漠视嘲讽到眼泪汪汪,下一次也还是会期期艾艾地凑过来,能多和兄长说一句话都会开心到不行。
无惨被折磨了数年,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也赶不走、杀不掉和弥,到了现在,已经懒得搭理这只癞皮狗了。
“困了,别烦我。”无惨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点倦怠,多说几句话都会耗费体力。
和弥的臀落在了小腿上,呜咽似的应了一声。他不再说话了,跪坐在床榻边,枕着手臂陪伴着兄长,慢慢地也找到了一点乐趣。
他喜欢听兄长的呼吸声,因为无惨总不爱搭理他,所以和弥就会将兄长的呼吸声当作无声的应答。
‘兄长今天有不舒服吗?’
兄长的呼吸声规律还算平稳,没有难受时的急促与混乱。
嗯,兄长今天没有不舒服。和弥在心中翻译了兄长的呼吸声。
‘兄长喜欢今天和弥带来的梨花吗?’
看到梨花的时候,兄长的呼吸没有变化,与平常任何一件东西一样。
看来兄长不太喜欢啊。和弥有点苦恼地绞着手指。明天再找找其他的东西好了,总会有能得兄长另眼相待的事物。
‘兄长——’
“和弥,太吵了,出去。”无惨突然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床边自顾自就笑起来的小少年。
同样的黑发红眸,和弥的红眸是澄澈透亮的红,而无惨的则是颜色更深一些的,宛如红梅的红。到底是不一样的。
和弥脑海中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他直起身,垂下了脑袋。
“兄长……”
无惨没有说话。
和弥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与兄长相处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慢吞吞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人已经走出去了,还要探回半个身子。
“兄长,我明天再来看你哦。”
说完也不等无惨的回答,或者说知道无惨的回答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转头就噔噔噔地快步跑走了。
无惨即便是闭着眼,听着癞皮狗每天都要来的这一出也烦恼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