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着衣服,提议道:“要不要最后再交换一次着穿一次?睡莲裳着的衣服,和我元服的衣服。”
黑暗中,两人摸索着穿上了象征着成年的礼服,怔怔地看着对方。
“从明天开始,一定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到真实的自己。”
“会觉得过去的自己,很怀念,也很可爱。”
翌日,权大纳言即为二人举行成人仪式。
西屋的沙罗双树被削去头发,由伯父藤原角光亲自加冠。她眉目疏朗,风骨凛然,身形挺拔俊秀,既有少年清俊之色,又自带沉稳端方气度。
藤原角光看着她,赞叹道:“出落成多么凛然正气的翩翩公子了啊。”
“好久不见了,看来你一出仕,上门提亲招婿的人就会接踵而至吧。”
他调笑着转头对权大纳言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就让给我家吧。”
“虽然我家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已入宫侍奉,但三女和四女还待字闺中,从年纪来看的话,就是四女儿最相符了吧。”他越说越多,好像八字已经有了一撇一样。
权大纳言不由得有些着急地想要插嘴。
沙罗双树从容地开口道:“父亲,角光伯父只是致以美言的祝福罢了。”
随后,她低头向伯父诚挚地行礼,继续道:“感谢伯父的如常教诲。”
藤原角光一时失语,更加想把她招为女婿。
礼毕,众人移步东屋,睡莲身姿亭亭端立,言行娴静有礼,乌润如瀑的长发尽数梳理整齐,两侧斜插一对螺钿雕花黑漆木栉,发髻间横亘一支鎏金珍珠簪。宛如山间清泉、月下幽兰,清丽动人,端庄自持,让人望之便心生敬意。
“何等美丽,我家的孙女竟有如此闭月羞花之容,就连辉夜姬也要自惭形秽啊!”睡莲的祖父不由自主道。
“看来她一旦出仕,必引来天子青睐。”他有些激动地止不住嘴,全然没注意到惊慌的东屋夫人和睡莲。
权大纳言出声制止他的幻想:“父亲,请慎言!”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却如年轻时一样有着雄心壮志,他继续道:“反正天子也才40岁,膝下也只有和已故的皇后生下的公主。为了生下继承的皇嗣,年轻的嫔妃是必不可少的。”
东屋夫人在老人激情演讲时,把权大纳言拉到一旁,小声询问道:“老爷,不把这被所有人误解的事告诉大老爷真的好吗?睡莲是女装男身,沙罗是男装女身。”
权大纳言脸庞饱满敦厚,是个眉眼自带喜感,看起来和蔼亲切的人。此时难得显露出些怅然若失的神色,但仍然坚定地说道:“知道此事的,只有我们几个当事人。今后若有什么变卦,即使是父亲,我也不会露出破绽的。”
东屋夫人看着丈夫沉稳可靠的模样,即使已经是老夫老妻,还是不由得心旌摇曳。
权大纳言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连忙去和父亲解释道:“父亲,圣上对独生女的长公主宠爱有加,而且东宫的位置早已授予圣上的皇弟了。事到如今,还谈什么年轻的嫔妃呢?”
老人被劝说的有些犹豫起来,道:“不,但是,如果让睡莲在圣上面前露一下脸……”
权大纳言立刻打断道:“貌美如花就能得到宠爱,这想法太天真了。何况女儿她极度怕生,对于这样的重任是一定完成不了的。”
老人暂时放下计划,盯着以扇遮面的睡莲,依依不舍道:“是吗?明明这么貌若天仙,那真可惜啊。”
客人们终于纷纷离开,睡莲有些百无聊赖的倚靠着栏杆,喃喃自语道:“沙罗姬外出做官去了,总觉得好寂寞啊。”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他盯着池塘里新冒出的荷花与睡莲,生出些羡慕之心。
东屋夫人再进来时,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