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斐,信浓上野,武藏。今年的驹印也从各地收集了各式良驹骏马。”(驹印:天子御览马匹,分配给臣下的仪式)
“沙罗双树侍从,你是第一次看见吧,走近点看看。”
谈话间,仆从报道:“左近卫府中将,赐予信浓望月的青鹿毛马。”
沙罗看向场内,只见一名男子轻执缰绳,缓步徐行,身姿挺拔安稳,肩宽腰窄,丰神俊朗,直引人侧目。
女官纷纷评道:“石蕗中将选了一匹黑马,年纪轻轻,品味却不错嘛。”
沙罗见状,也默默评价道:“石蕗之君?看来很受女官欢迎呢。”
“石蕗君还是那么引人注目啊,每次都是他先拔头筹呢。”
“才十六岁,贵为天子堂弟,又眉清目秀。就算他自大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沙罗双树静静站在阶上听着,女官注意到她,一时又被吸引了注意,议论起沙罗双树起来。
石蕗中将耳聪目明,将女官的闲谈听得一清二楚,看见阑干前呆呆杵着的清秀少年,不免心生烦躁,怒瞪了几眼。
沙罗双树在这种事上总是很愚钝,并不能理解其意,只是淡淡地和他对视。
女官平时喜论物语闲谈,如今见到两位俊逸出尘的少年人有了对手戏,有些激动起来,都想占个好位置。后面的女官不明所以,自以为发生了趣事,急着要挤到前排,竟然一时大乱,尖叫着挤掉了一排竹帘。
殿前大臣们目瞪口呆,竹帘后的女官们手足无措,只能纷纷举起衣袖遮住面庞。
石蕗中将曾在女官处碰壁,见此憨状,反倒拍着马背放声大笑起来,长风裹着轻快的笑声四散开来,惹得女官们更是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沙罗双树一双眸子澄澈透亮,不见半分犹疑,张开双袖,遮挡在女官面前,沉稳地指挥道:“女官诸位,请冷静下来,退到包厢里。谁去拿竹帘来!”
女官们一时缓解了尴尬,感激地对沙罗道谢。
殿上的大臣们见她随机应变之快,也对其刮目相看,只有马上的石蕗中将不愿见闹剧如此快的解决,又见她维护女官,以为她是卖弄之人,冷笑道:“沙罗双树之君,耍小聪明的家伙。”
何等耀眼的贵公子,女官群臣赞誉有加,天子也不住为右大臣家拥有这样一位优秀后生而贺喜。
吵闹声惊动了东宫大人,他掀开帘子,走近天子,遥遥问是何人何事。这位东宫正是当朝天子的亲弟,年方二五,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只因天子已经四十有余,子嗣单薄,膝下只有长公主,他又与皇弟交好,于是早早请皇弟入主东宫,以防不测。
看见东宫到来,皇帝微笑着解释道:“沙罗双树之君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不可思议之感呢。”
东宫跪坐在一旁,说道:“我也想知道他的事呢,能和我说说吗?”
沙罗双树此刻正忙着运送公文,走到半道,突然听见身后马蹄声滚滚,又有人喊道:“沙罗双树侍从!”
于是她回头望去,看见石蕗中将也追了出来,正骑着那匹墨玉般的骊马冲向她。
她记起这是刚才有些不交好的人,年纪不大,脾性却冲,心中不愿与这种人纠缠,面上却仍然谦和地拒绝道:“非常抱歉,我得马上把这批书卷送到中务省。”
石蕗中将匆匆下马,想拉住沙罗双树的衣袖,仍被她浅浅甩开,强调道:“急事在身,告辞了!”
路上仆人认出这是当朝显贵,劝道:“这样好吗?这是圣上的堂弟中将大人……”
话未尽,石蕗中将连忙把缰绳塞进仆人手中,奔到沙罗双树正前方挡住她,细细端详她的身姿。
只见沙罗眉目疏朗干净,芝兰玉树,清丽脱俗,一身气韵温雅如玉,正是世间少有的人物。石蕗中将连半分腹诽也没有了,遇见这般天仙般的人物,心中不免将她引为知己。
直到把沙罗双树看得神色不耐,他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确实眉清目秀。”
“双树啊,和我做朋友吧。”
“啊?”沙罗双树更加不明白了。
石蕗中将,年十六,家世显赫,玉树临风,平生最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