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列为天皇开道的,正是文官代表沙罗双树与武官代表石蕗,骑着一黑一白两匹骏马,架着一左一右两只猎鹰,不紧不慢地展示宫中风姿。
直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达大原野,二人才抬手解鞲,放飞手臂上的猎鹰。猎鹰盘旋于澄空,忽见林间野兔惊走,便倏然敛翅,如流矢俯冲而下,利爪一合就擒住了猎物。
众臣见状,或牵猎犬,或骑骏马,竞相驰逐围猎。
沙罗双树与石蕗是老对头,策马疾驰,想要争夺头彩。二人眼见一飞雉从林中腾飞,沙罗双树没有一丝犹豫,弯弓搭箭,一声弦鸣破空,飞鸟应声落在草地上。
梅壶妃坐在天皇御驾旁,听见林中仆从不断传来沙罗双树的好消息,便微微颔首,向身边侍从示意开始行动。
石蕗眼见沙罗双树百发百中,躁郁道:“混蛋混蛋,小矮子在我面前乱蹦乱跳妨碍我。”
沙罗双树挑眉,打趣道:“小矮子?比起体格,视力的好坏才是关键。”
石蕗看着这近乎完人的好友又一次胜过了自己,不免有些火大,道:“我不想和你一起狩猎了。”
沙罗双树看他幼稚的样子,好笑道:“啊啊,再好不过了。”
石蕗听到后,即使已经走出了几步远,仍回头鬼脸道:“矮子!”
告别石蕗后,沙罗双树独自狩猎,虽然觉得事半功倍,却隐隐觉得有些安静的让人不安。
背后的草丛忽然有些异动,沙罗自以为是石蕗前来找她,转头却见一道锐光破空,是利箭径直朝她直直飞来。
来不及躲避,她只尽力避开了重要部位,却依然被箭矢划伤了大臂。
林中刺客啧了一声,使她意识到这不是意外,没空过多思考便挥鞭驱马,想要逃离。
沙罗双树从小的教养使她以为这是面向天皇的刺杀行动,即使第一次遇见有人对她行凶,她也依然保持着赤胆刚烈的性子,一路狂奔一路狂喊道:“陛下,请避开,有歹人!”
说话间,又是一箭,竟径直射入天皇旁边的树干中,附近的侍卫立即围住天皇,随行的武官即刻奔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东宫安置好天皇后,回头却瞧见沙罗双树的衣袖渐红,一如她身上粘着的红叶,随即命道:“把沙罗双树侍从带到陛下的帐篷,去处理下伤口。”
沙罗双树有些紧张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
御医则不断安慰道:“请坐下,请坐下,东宫大人御旨已下,请不要顾虑。”
不是这回事啊。
“不是的,请让我去离这不远的我父亲的帐篷里处理伤口。”看着御医已经围了上来,她有些按捺不住道。
梅壶妃见她此刻如此慌神,自以为阴谋得逞,当然不会让她逃走。她以扇遮着挂着冷笑的嘴角,道:“我来为你包扎吧。”
御医还想劝说什么,梅壶妃继续回道:“奴家想全力帮助侍从的心,与钦佩他的你们一样,我正是与东宫同心呢。”
她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行礼的沙罗双树,戏谑道:“汝等在此,也可看看我的包扎处理是否妥当。”
“来吧侍从,给我看看伤口,把衣服脱掉吧。”她的手抚上沙罗双树的肩膀,在伤口侧边与沙罗对视。
对上她的眼神,沙罗双树心底骤然一沉,所有侥幸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从她的眼睛里,沙罗终于读懂了这一切的一切。
看着吧。脱衣服。原来是为了让我被弓箭射到才出的这样的方法啊。就只是想要抓住我是女子的证据啊。
“太无礼了。”梅壶妃又一次斥责沙罗双树的对视。
沙罗双树低下头,之前的慌乱却不见了,已知的敌人并不使她害怕。
梅壶妃见她动作迟缓,微笑道:“谁来扶你一把,你冷汗直冒呢。”
“双树!”石蕗适时地闯进了帐篷,叫道:“对不起,听说我不在时你受了伤,是重伤吗?没事吗?”
众人一时被他的鲁莽动作吸引了目光,沙罗双树见状,抓着衣袖裂开的缺口用力一撕,竟把整个袖子扯了下来。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沙罗从小就喜爱运动,小臂线条干净利落,看着清瘦又带着一股力量感。靠近肩膀的位置此刻有一道殷红的伤口,挂着刚刚流下而没来得及擦干的血渍。
她一把接过小童捧着的酒瓶,仰头含住一口,随后尽数喷到伤口上。又一手抓着绷带,用嘴绑好,道:“这样就够了。”
御医想要劝说,被她抬手止住,她转身向梅壶行礼道:“让梅壶女御大人亲自出面,实属惶恐。为保护陛下,得与吾友一同前去抓捕刺客,请允许前行。”
梅壶妃一时被她的行为惊住,并没过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