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拿出来给大伙集体饮用,只是留作应急试探。万一进山撞上跟酒相关的诡异现象,手里好歹多一张底牌,最好从头到尾都用不上。这件事他没有声张,只藏在自己心里。
吴健还特意找来几副简易护目镜,防备畸变野兽的□□、苔藓碎屑溅到眼睛。
所有物资一一清点完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浓雾依旧笼罩群山,只是夜里那股最凶的浓度降下来不少。
村口,留守的潘宇、李舒、方家琳,还有一大堆村民,过来给十八人的行动队送行。
「千万记牢咯!不管求救成不成功,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全部回来!别硬扛,保命最重要!」潘宇扯着嗓子叮嘱。
徐杨回头对着留守众人郑重回道:「时间红线我们刻脑子里了。祠堂祭祀筹备、村子里面的安全,就拜托你们留守这边。」
吴达深吸一大口气,大手狠狠一挥。
「出发!」
十八个人排成一长列纵队,迈开脚步,踏入后山茫茫山林。
脚刚跨过村子和山林的边界,周遭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味了。
村子里就算满是雾,好歹还有人间烟火的动静。可一钻进林子,人的说话声、鸡叫狗叫,一瞬间就被林子吞得干干净净。
林子里的雾明显比村里要淡很多,一层灰蒙蒙薄纱一样的雾气飘在树枝之间。阳光费劲钻过树冠,在地上洒下一块块碎碎的光斑。空气里面味道很杂,烂叶子的土腥味,还混上一股若有若无、像是果子放坏发酵的甜腥味儿,那就是星之彩把植被污染之后带出来的怪味道。
整片山林,安静得吓人。
正常山里,就算起雾,也该有鸟叫虫鸣。
但这儿,半声鸟啼都听不见。虫子的叫声彻底绝迹。
偌大的山林,只剩下大伙脚踩枯枝烂叶的沙沙脚步声,再就是山风刮过高大树梢,呜呜呜的低沉林涛声。死寂,像一块又湿又冷的厚毯子,严严实实裹住整片大山。
越往前进,雾就越淡。
吴达走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攥着开山柴刀,边走边砍断挡路的荆棘藤蔓。吴健跟在他身后,辨认早年留下来的旧山道,防止队伍走岔路。
徐杨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后脑勺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睛一刻不停来回扫视道路两边,同时管着整支队伍行进节奏。
「大伙别散开!前后盯紧点,千万别落单!互相看着身边人的状态!谁要是脑子发懵、心里发闷、不想说话,立马大声喊出来!」徐杨时不时高声提醒全队。
队伍走得不快,不敢一股脑猛冲。
林陌站在队伍中段,走路的同时眼睛不停扫两边的草木,手隔一会儿就下意识碰一下背包夹层,确认那瓶黑牌还安安稳稳待在里面。心里暗暗祈祷,最好永远不要有拿出来的机会。
路边到处都是星之彩搞出来的污染痕迹。
野草、灌木叶子卷得歪歪扭扭,叶面上一块块暗绿色苔藓一样的怪斑到处都是。不少藤蔓疯长得离谱,好几种完全不一样的植物扭成一团缠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有些野花开出完全不搭边的颜色,花瓣乱哄哄增生,看着格外诡异扎眼。
「大伙脚下留神!凡是长这种暗绿色斑块的花花草草,手千万别碰!」林陌扯开嗓子提醒大伙,「叶子、绒毛还有汁水全都被污染了,沾到皮肤上会出事!」
同行的村民纷纷点头,走路的时候刻意离路边畸变的植被远远的。
叶思晴跟在林陌身侧,一路沉默,目光冷静扫过四周林木,不受山林里飘荡的精神侵扰。遇到几处植物异常纠缠的区域,才简短开口提示一句危险。
队伍顺着旧山道,一点点往海拔更高的山梁、中继塔的方向往上挪。
往前大概走了四十来分钟。
前边一大片矮灌木丛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声音不算大,可在这片死一样安静的山林里面,听得格外清楚。
「全部站住!」徐杨立马厉声喊停。
十八个人瞬间原地钉住脚步,脚步声戛然而止。山林又变回那副死寂的模样,只剩下风刮树冠的呜呜声响。
所有人神经一下子绷到极致,手纷纷握住柴刀、手里的木棍。
吴达上前一步,双手握紧□□,小心翼翼扒开乱糟糟的枝桠。
灌木丛的全貌露出来。
并不是什么巨型恐怖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