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姑妈是你阿爸最小的妹妹,这么些年来,他嘴上不说,实际上不知道多担心她。”
林染点头,道:“放心方姨,她不说我我就不会说她,”
想了想又道,“就算是她说我,我也会就事论事,不会拿她的生活去说事。”
她也不敢保证呢。
方姨被她说笑,道:“她虽然脾气烈,但是很好相处的人……跟你以前有些像,说起来,阿染,你现在脾气倒是好了很多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林染就耸了耸肩。
方姨就不再说这个,又问林染:“过几天就要去登记结婚,紧不紧张?”
林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本来是一点也不紧张的,因为想着就是去登记一下,可是经过这么一天,这么多事的冲击,想要一点都不紧张大概是不可能的……大概也不是紧张,就是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仪式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这是好事,”
方姨笑了出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一辈子的事,当然要有仪式感。”
林染看着她的笑容,心头突有所动。
她想到了一屋子满满的嫁妆,那些珠宝首饰,除了她亲妈的东西,她老爹几乎把阿嫲的东西,还有小姑妈的陪嫁也都给了她,更何况之前她老爹还把染坊三成的股份给了江宴,另外三成的股份给了自己作嫁妆,在外人看来,也就是相当于把染坊六成的股份给了自己,虽然当时是形势必须这么做,但外人的人却一定不会这么说。
就自己跟江宴在一起这事,外面的流言都能传得那么难听,她相信,怕是不少人会在方姨耳边嘀咕挑拨。
就像方姨刚刚说的,憎人富贵厌人穷。
多少人总想你过得不好,总恨不得别人家鸡飞狗跳才是。
她摸了摸桌面,道:“方姨,你嫁给阿爸,有没有觉得委屈过?我知道孩子很难带,小孩子可爱起来是天使,自己带起来就是亲生的有时候都想丢掉,更别说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了……即使你没有做错什么,外人也会往恶意里揣测,说闲话。”
“这么些年,方姨你有没有很难过的时候?”
方碧珍的手在林染的肩上顿了顿,仔细看对面的她,见她目光温柔,就带了些浅笑道:“生活哪里没有委屈,不小心自己磕了自己一下还委屈呢……不过做女人自怜自艾还是免了,有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日子才能过得好。”
“你说方姨有没有因为你难受啊?当然是有的。”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她嫁过来时,林染才三岁。
彼时林染养在婆婆屋子里,身边有保姆一直跟着。
她用得着做什么呢?
只是对她好而已。
她习惯了对她好,无论什么事,都是轻言细语地哄她,教育也教育,但也只是说道理,从来不会疾言厉色地训斥她。
但林染从小就机灵,性子张扬,有很多乖戾的时候。
那时候就已经有人说是她故意惯坏了她。
到底是没亲妈的孩子,没人好好教。
等她和江宴退婚,跟许亦霖订婚,这声音就更多了。
“阿染,你不怪我在你幼时对你娇宠多过管教,我就已经很欣慰了。至于别人,”
她笑了笑,道,“阿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是说染坊股份还有你嫁妆丰厚这件事是吗?你看啊,阿染,看这些家族起起落落,就是我们染坊也几次差点关门,之前许家几次算计我们,如果不是你和阿宴,可能这染坊早就不在了,那有再多的股份又怎么样?在我觉得,以你弟弟的性子,有你和阿宴,比空有染坊和多少钱财要重要多了。”
林染伸手抱了抱她,低声道:“谢谢你,方姨。”
第二天江宴去了政府登记处预约登记,林染则是在方姨和曲清雅的陪同下一起去了一家老字号的旗袍铺子。
铺子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丈夫廖师傅是裁缝,太太简师傅则擅长刺绣。
方姨是铺子的老顾客,夫妻二人都跟方姨相识。
方姨带着林染她们过去的时候简师傅正晾着一件金色暗纹旗袍,流光溢彩,十分精美。
就是林染一向贪方便,现在很少穿旗袍的,看见这件旗袍也不由得眼睛亮了亮,实在是美得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