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周启生的人。
这艘船是周启生的周氏航运旗下。
可出事了,闹出来,周启生还是只会把他推出来做顶罪的,说不定前面顾盛文的事都要推到自己身上。
他心里闷得差点要吐血,可是这会儿他还是要强挤出一个难看的赔笑来应对,他毫不怀疑,只要他稍不配合,江宴就能把自己拿下,到时候也是一身脏水再也洗不清楚。
再说了,就算他真能干掉江宴和赵学章,这会儿他能当着一整船船客的面前,干掉他们吗?
除非再来一次海难,全船的人都死光。
想到这里,他额上出了一脑门的汗。
“江少,你这话,可是要绝了我的生路了,”
他抹了把汗,诚惶诚恐道,“人赵先生都已经抓了,要怎么审就怎么审,但就算是有人做了什么,也绝对是那人个人的事,江少,我在这条海道上跑了这么多年,是靠技术和大家的信任吃饭的,黑路上昧良心的事,那是绝对不会也不敢沾的,那是绝了自己的路。”
“最好如此。”
江宴轻哼了声,却没再说什么,也看都没看那些被抓住的船员,只是径直走到赵学章面前。
“三零六。”
赵学章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就说了林染和小姑妈林芝芝的房间号。
江宴便冲钱师傅看了一眼,径直进了船舱。
林染和小姑妈当然没事,这会儿她们正趴在窗户边看热闹呢,虽然天色未亮,但也不妨碍她们看个大概。
小姑妈也是盯着江宴的身影定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再看林染,笑了一声出来,道:“我说你原先跟他如胶似漆的,怎么就突然翻脸,原来都是演戏呢,在我面前也都演得惟妙惟肖的,枉我替你担心。”
倒也没有特别生气,反而还有点难言的,酸胀的欣慰。
林染伸手搂住小姑妈的胳膊,道:“也不全是吧,姑姐,你可别跟我生气,说是演戏,对方耳目众多,稍微有点不对可能命都没了,所以也都是真情实感。”
说着耸了耸肩。
小姑妈本也没怎么生气,听了侄女这话,更不会生气了。
小姑妈怔了一下,随即便反手搂住她,道:“跟你生气什么?我原先不觉得,还觉得你太在意江宴,太看重太依赖你们的感情……现在才发现,你比我要勇敢的多。当初我要是能跟你一样,或许我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
那时候她不是不喜欢赵学章。
但她不想也不愿去争取。
她对未婚夫的愤怒盖过了一切。
后来她也不愿去付出。
当然,她也不觉得有哪个男人值得她去全心全意的付出。
她撩了撩林染颊边的头发,道,“当然,现在也没什么不好。不同的路总有不同的风景,能体验也是很不错的,”
说着就笑了一下,道,“但你现在也很好,江宴要是对你不好,咱们再阉了他也行。”
林染:“……”
说着话,门口就传来一阵“嘟嘟”的敲门声。
小姑妈站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果然看到站在门口一身夜装的江宴。
小姑妈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来得还挺快,阿染很不舒服呢,你好好照顾她吧,我去隔壁。”
江宴一向不怎么喜欢小姑妈的打量,不过是不在意而已,但他在意她跟林染说什么,偶尔还是会担心她影响到林染。
他皱了皱眉,绕过她快步走到床边,问林染,道:“不舒服吗?怎么回事?”
说中毒身体不舒服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环而已。
林染的目光从小姑妈离开的背影收回,道:“姑姐说笑呢,我没事。”
又问他:“路上顺利吗?”
“顺利,”
江宴伸手摸了摸她,道:“顺利,后面不会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