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看她突然病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难受,转头看向江宴不由地就迁怒起来,道:“江宴,阿染好好的,这突然生病,肯定都是为了你,面上强撑着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实际这些天不知道怎样的担惊受怕,昨天也一夜没有睡好,你……”
可“你”字后面也“你”不出别的来,重重叹了口气,又转向林染,柔声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受着。”
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
江宴没什么表情地送她出了门。
等林芝芝离开,门带上,房间里的两人又是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
林染瞪着江宴,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林芝芝刚刚那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她为了江宴,担惊受怕,昨天一夜没有睡好?
为了江宴?
她撑着再坐起身,伸手拿了那日历低头又看了看,虽然不敢置信,但脑子里还是迅速升出一些念头,看向前面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江宴,道:“现在是□□年,一月十五?”
“嗯,”
江宴看着她,慢慢道,“你以为呢?”
林染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跟面前这个人实话实说。
是啊,对面这人虽然脾气差,对她坏,会懒得理她,却从来也不会骗她。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抽。
“六三年五月。”
她直直看着江宴,道,“我好像不记得很多事情了,江宴,你跟我说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又道,“我只记得我用刀捅了许亦霖,后面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江宴看着她,面上平静,但脑子里却是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风暴。
她这哪里是不记得事情,她这完全是……
“你想知道什么?”
“我怎么会嫁给你?”
两人几乎同时道。
他要怎么跟她说?
她记忆里发生的那些事也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迎着她的目光,看进她的眼睛。
是很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眼睛。
很熟悉是因为她还是她,跟那时候她来找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陌生是因为她眼睛里他已经再熟悉不过的,对他的全心爱恋全部没有了。
“怎么会嫁给我?”
他突然有些烦躁起来,道,“当然是因为你喜欢我,我想要娶你,这个理由够吗?”
说完便又后悔起来,轻轻吐了口气,走回床边,坐下,道,“你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一下吧,说不定睡一觉,就又什么都想起来了。”
林染直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索性往后一靠,道:“我可不觉得,这莫名其妙的……江宴,难得你今天这么有耐心跟我说话,那你先跟我说说这大半年,从我捅了许亦霖那一刀开始说起,说说我家里的情况,和许家怎么败的吧?”
说着又顿了顿,道,“你家里呢?事情都解决了吗?”
“你家里很好,染坊很好,许家想要林家的染料配方不成,他们的织染厂出了问题,声明尽毁,许东福瘫痪,许亦纺远走南洋,许亦霖……算不得什么,”
江宴像是字斟句酌道,“至于我,我的事情算不得解决,现在正在逃着追杀。”
林染本来还听得心里舒爽,到最后却是一下子又坐直,瞪着他道:“追杀?”
“嗯。”
江宴淡道,“本来我们在吕宋,婚礼过后你陪我到吕宋追查我父亲货船失事的事,找到货船的幸存人员之后,我留在吕宋,你搭船回港,然后我再避开追杀,连夜追上你乘坐的这艘客船,也就是现在,准备跟你一起回去。”
林染看着他眼神也越来越呆。
“所以,当初你父亲货船出事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你找到了幸存人员,那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