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看向张冉冉的眼神里都充斥着崇拜:“好厉害!”扎布坐在远处和白辞将军一起削萝卜皮:“那是八王爷的夫人?”白辞点头:“对,漂亮吧。”扎布微顿,他没想到这个。他只是觉得张冉冉身上带着一股和平常女子不同的气质。不过白辞既然问了,他还是点了点头。“王妃是个顶厉害的人,王爷如今的成就,有一半都是她的功劳。”扎布显得有些错愕,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削着胡萝卜的皮,大靖这位八皇子还真是,总是给他带来一些新奇的体验。他以为是天潢贵胄,可他现在又和自己的一帮子属下混迹在厨房,只为了给自己夫人做一顿饺子。真是奇怪的人,他正想着,就听顾明磊突然举着擀面杖冲到外面。“阿瑾——”顾瑾从房顶上落下来。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顾明磊就把一手的面粉糊到了他的脸上,随即笑弯了腰。顾瑾无奈,抢过他的擀面杖,作势就要追他——一帮子人在厨房玩的不亦乐乎。除夕(三)锅里的饺子升腾起热气。顾明磊拉着张冉冉坐在火盆边依偎着取暖。他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粉。远处,温三两正蹲在碧青身边,帮她杀鸡,齐佳音和陈学凯斗嘴斗的不亦乐乎,顾瑾还是坐在屋檐上,也不怕上头的积雪打湿衣服。赵德海带着几个小厮在门口匆匆路过。梅朵缠着扎布,要他尝尝刚出炉的米馒头。看着看着,顾明磊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北域的除夕,和京城大相径庭。若是在京城,这个时间,他或许正在更衣,皇子繁复的礼服每次都压得他肩膀疼。还要在百官面前维护皇室的威严,想想都累。可他还是会想念京城。想念宫里御厨的鸡丝粥,想念仁明殿温暖的灯火,想念,那一场盛世烟火。“王爷。”张冉冉喊他。他回过头:“怎么了?”柔软的手帕拭去他脸上的面粉。张冉冉轻笑:“像那桌子底下的花猫似的。”对,乾坤殿的屋顶上还总是睡着一只花猫。那是父皇的猫,小时候,他揪过它的尾巴,然后被挠花了手背。“让你去招惹它!”父皇不仅没有帮他,还给了他一个爆栗,最后他只能抱着鱼汤去讨猫大爷的欢心。可惜那只老猫前几年就在那金顶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我可不像花猫。”想到那只花猫,他便觉得有趣,眉眼都弯了起来。张冉冉牵住他的手:“想京城了?还是想陛下和皇后娘娘了?”顾明磊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明亮的火点亮他的瞳孔。“……都想。”“前几天,京城来了信,说今年父皇的身体不太爽利,风寒反反复复也不见好。连朝会都比前几年停的早了,我有些担心。”张冉冉也知道这个冬天皇帝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张平来的家信里也说了,言语间都透露着担心。皇帝的年纪已有半百,大病如抽丝,以致于京城的气氛都显得凝滞。“任北望的信里还说京城最近有人在打听粮草的事儿,那个和北域叛将传信的人也还没找到。”事情都堆到了一起,找不出一个头绪来。“王爷,今天是除夕。”张冉冉摩挲着他的手背,“既然是过年,便不要想那么多了。”顾明磊轻叹。“总觉得日子过的很快,可细细数来,也不过三百多个日头。去年冬日,我还在宫里做着闲散王爷的大梦。今年,却在这北域征战。”还要和顾深夺嫡。那时候,他半点不曾想过。张冉冉不知道如何安慰他。顾明磊就见她愁得脸都皱了起来。“好了——”他用指腹抚平张冉冉的眉毛,“我只是想和你抱怨抱怨,你听过就好,不必放在心里。这再难,都得面对,我知道的。”哪怕挡在前面的是自己的亲哥哥。他蓦然想起成亲那天和顾深在桥上说话的时候。一语成谶。窗外风雪渐浓,张冉冉也只剩一声感慨的轻叹,世事无常。“夫人,饺子好了!”碧青掀开锅盖,瞧着水面上漂浮着的饺子,满心欢喜。一听饺子好了,顾明磊立马就站起来了:“我看看!”饺子好了,年夜饭也快了。月色笼罩北域的时分,将军府的院子里也支起了大桌,张冉冉还叫来了周念惜和周怀世。“姐夫!”周怀世一进门就凑到了顾明磊身边,“姐夫!我姐说你是柳州大捷的主将!你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赢的?”周念惜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提起来:“周怀世——!”没大没小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