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高处的树屋,已面目全非。
巨蟒般的枝条从神木上疯长出来,将整座木屋团团包裹,不断有枝条崩断,新的枝条又迅速补上。
穆苍盘膝于榻,脸颊泛着异样潮红。
素净衣袍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底下紧绷的肌肉。
体内的庞大灵力早已超越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在其中横冲直撞,咆哮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冲出体外。
好热……
汗水如雨疾落,挂在睫毛上,刺得他双目通红。
早知花期难捱,可这次为何比先前难控制这么多?
灵力不断冲击心脉,他的意识逐渐迷离,脑海中模糊地闪过一个影子,转瞬即逝。
……
穆苍重重咬上舌尖,强迫自己恢复清醒。
“轰隆——轰隆——”
九天之上雷声大作,一道紫光轰然劈落,正中神木!
穆苍闷哼出声,咬牙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强咽入腹。
几欲冲破经脉的灵力,被他以近乎自毁的力道逼回经脉,顺着神木主干压向地脉深处。
承受不住这等重压的细小枝桠接连崩断,裹挟着四溅灵光,天女散花般砸向四周,撞上外层的结界。
……
溪畔。
瞧着半空中结界里炸开的朵朵“烟花”,滕芜暗自纳闷:穆苍这厮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区区花期,怎会引发这般灵力暴动?
电光火石间,前世穆苍临死前的惨状猝然闪过脑海,他心头蓦地一紧。
穆苍不会把自己炸死了吧?他现在可还不能死!
滕芜顾不上隐藏。
他刚化出半个人形,正欲起身查探对岸光景。
“嗡——”
溪面突生涟漪,脚下灵土随之震颤。
还没等他站稳,一股狂暴的灵气顺着地脉,直接撞进他的根系。
太快了。
滕芜根本来不及切断底下的须根,苦涩滚烫的灵力便已涌入体内。
“唔!”
若是滕芜一人还能扛住这波冲撞,可肚子里那个娇气的小东西,哪里受得住这等冲击。
小家伙痛苦地瑟缩成一团,连哭都未及哭一声,便彻底痛晕过去。
滕芜单膝重重砸跪在地上,浑身剧颤,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耳边一阵尖锐的嗡鸣过后,他两眼一黑,脱力扑倒于泥泞中。
……
刺骨凉意袭来,滕芜幽幽转醒。
他依旧维持着昨夜跪趴在泥地里的狼狈姿势。
天已破晓。
苍穹灰蒙,正砸着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