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要过年的日子,各处酒席就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谢家夫妇又去别的地方吃酒,只好由黎山去镇上送货。
他问谢枫晚去不去。
“你不要这么粘人好不好。”谢枫晚白了黎山一眼。
他正拿着方块机,和谢春艳挤在烤炉前的长木凳上。这是上回进城时黄涛送他的,他最近入迷,吃饭都在玩。
黎山挪过去看,屏幕上黑色的方块落下来。
“放这边,这边有位置!”
“我知道,你别吵嘛。”谢枫晚激烈地按键。
“嘿!你看你刚才不听我的,结束了吧哈哈哈。”
两个小的说完就扭打在一起。
见他们这样子,估计是真不去了。黎山摇摇头,自己骑着火三轮出门。
最近各家店上都是附近村里赶来置办年货的,即便不是赶场日,白池镇上也挤满了人。
他们家里四口人做事的忙着做事、玩的忙着玩,年货也还没开始准备呢。黎山在心里暗自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还是像以前一样,黎山先把东西运到吉祥木枋交货,然后去街上老店买麻糖。
谢枫晚跟小孩子一样长不大,现在也还喜欢吃这种小时候的糖果,每次黎山上街都要记得给他带。
隔着条路,都能听见对面几位妇女聊天的声音。
黎山转过脑袋向外一看,是同村的谢大嬢。
“你们晓得我妹子半年前给她屋女儿招的那个女婿不?我听说他今年都不去给自己家拜年,你们说说那家人咋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我还亲眼看见,那个小伙子满身都是血从他们自己家出来,肯定是被自家人打的噻。你说说,哪个孩子不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要没问题,屋头人要平白无故打他呀?”
谢大嬢跟同行的人手舞足蹈地聊天,唾沫星子四处飞。
“你看他现在那副不认他们自己一家人的样子,不就是看起我妹子屋有钱,赶到起伺候。这种男人啷个要得嘛。”
“隔壁镇上那个郑‘先生’你们晓不晓得嘛……”
她口中的这位郑“先生”精通易经,能看会算。这乡里谁家要整酒办席,不论红白,都得找他算算日子,更有的还要特意请他来席面“镇场子”。
黎山出生的时候,恰逢梦潭村有户人家嫁女儿,这位郑先生也在。
黎父特意提上好几年舍不得喝的酒,去找先生为他儿子请卦批命。
郑先生看了眼递来的生辰八字,枯槁的手指在指节掐算一番,当下大惊道:“你这个娃儿,真是要不得。天生的六亲缘浅、命中无子。”
这下可坏了。
黎父回家发了好大的火,要砸死这个儿子。是黎母跪在地上求了好久,才求回来一条命。
不过从现在来看,那位郑先生真是神了。
谢大嬢还在那边和别人高谈阔论:“这种命里养不熟的,谁家敢留?要我说,早送去别人家算了。不然辛辛苦苦喂大了,结果自己家里亲父母都不认,还指望他会给你们养老啊!”
等了一会儿,亲眼见着他们走远,黎山才从糖铺里出来。
……
黎山到家的时候,谢家父母也刚好回来。反倒出门前还在家的谢枫晚,没在家见着他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