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在昏暗狭小的车厢里,在赛道尽头灯光的映照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季琅仍然在看着傅为义,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熟悉到仿佛刻进了骨血里,但从未像此刻这般,让他感到一种即将失去的、剜心般的剧痛。
有什么办法能留住他呢?季琅忍不住地想。
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只为了站在傅为义身边。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却。。。。。。已经站在了失去的边缘。
半晌,傅为义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说:“季琅,你哭什么?”
季琅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然湿润。
第88章第一周(2)
“我不喜欢看任何人为我哭。”傅为义说,“我也不想你因为我哭。”
季琅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湿意,声音发紧:“阿为,望因寺那次,我一直后悔。”
傅为义愣了愣,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件事。
他记得住持给他的判词,也记得自己抽到的“大凶”签文。
当时只觉得是江湖术士的故弄玄虚,他甚至还嘲笑了为此忧心忡忡的季琅。
“怎么了?”
“要是。。。。。。那时我就信了,”季琅语速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悔,“知道会出事,早点准备。。。。。。也许。。。。。。”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那有多么荒谬。
准备什么呢?和命运抗争吗?
傅为义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季琅,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和尚的话你也当真?”
“我以前是不信。”季琅慢慢地说,“可是现在。。。。。。阿为,我没有办法了!”
他看着傅为义,眼眶又红了:“我还能怎么办呢。。。。。。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
“你昏迷的三天,我想办法找了我能找到的所有医生,所有人都只摇头。”
“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们明天。。。。。。我们明天再去一次,好不好?就当。。。。。。就当是去散散心。万一。。。。。。万一这次能求到一支好签呢?就算求不到,去山上走走也好。。。。。。”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傅为义本该觉得荒谬,或者嘲弄。
此刻却不知为何,只有酸涩。
去望因寺吗?
也好,反正都是要死的,陪季琅做点能让他安心的事情,现在的傅为义并不排斥。
“行了。。。。。。”他应允,“随便你。”
季琅扯出一个笑,弧度勉强,算不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