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束与今天穿了一身黑,酷哥打扮皮衣外套,耳朵上夹了一圈银色耳夹,他总是喜欢很多装饰品,项链手环戒指,一样都不落下。但就是这么一身酷哥打扮,走路叮叮啷啷响的人,此刻微微勾了身子,歪过头凑到粟玉面前道歉,和刚刚居高临下晲着眼看人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声音那样温柔,听起来比身上冰冷的银饰暖很多:“我先向你道歉,我不是有意跟踪你,我只是看到你的状态不对,怕你有危险,所以跟上来了。”粟玉一怔,轻声问他:“我这几天状态都很不对吗?很容易看出来吗?”他后半句的语速快了很多,谢束与没有打断他,静静享受粟玉在说话时候不自觉靠近他的近距离。谢束与笑了一下,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宽慰道:“没有,还是很敬业很认真的小粟老板,只是那天晚上我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今天你看完手机之后表情变了,我猜是一样的原因,就默默跟过来了。”粟玉松了口气,“那就好。”他看向谢束与,斟酌道:“没关系的,我很谢谢你。倒是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把你们留在餐馆里,明明我才是店长。”他又垂下头眼睫颤颤,谢束与就这样握上了他的手,他总在粟玉道歉的时候把对方的情绪安安稳稳地接下来,“没关系的,他们也不会怪你的,相信我。”粟玉还想说什么,在左右无人的安静街道上,谢束与突然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只是轻轻一下,从他的头上一扫而过,浅浅的安抚。粟玉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试探般的就这样就着谢束与的力道,把自己的头抵在了谢束与的前胸,轻轻地靠上去,再实实在在地落实,额头上的触感很好,肌肉硬硬的。他像是被包裹住的布偶娃娃,整张脸都被遮在谢束与的皮衣外套里,谢束与冰凉的项链碰触到他的下巴尖,他被冻了一激灵,但没有挪开自己的头,只翻了个面,用侧颊贴着谢束与衣服最里层的布料。上半身已经凑得足够近,两人的脚尖却还差些距离。谢束与的左手扶住粟玉的肩,另一只手虚虚地落在粟玉腰间。他闷闷笑了两声,胸腔震动,比声音更快地让粟玉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的心跳声。“这算撒娇吗?”他那样谨慎地问,嘴角已经在粟玉没看见的地方翘得很高。粟玉在所有感情里都不坦率,亲情不用重提,友情、爱情里他总是格外谨慎的一方,会把自己的情绪压抑着,不敢提太多的要求,不敢随意地对朋友、恋人撒娇拜托,他怕收到拒绝,被拒绝之后混乱的情绪会让他难堪。和秦礼遇最初的时候他也是想任性一些的,但生活太苦,柴米油盐酱醋茶已经充斥了他的每一分钟,情绪价值放到了最末位,等生活不苦的时候,可以寻求情绪的时候,对方却已经不再搭理他的那些请求和小把戏。蜗牛很柔软,但他的壳很硬,小羊摸起来很舒服,但朝向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注意的会是他尖尖的角。粟玉艰难地尝试着,在谢束与面前展现他的本性,变得不那么成熟,变得小孩子一些。他没怎么当过孩子,幼稚的时间在他的人生里只是草草一笔。平日里克己复礼的时候多了,这样简单地靠一靠脸和请求拥抱也让他觉得羞赧。过去那么多次接触,谢束与总是主动得多的,他只需要同意就好了。点头很容易,迈步很困难。半晌,粟玉尽量忽视着自己滚烫的耳廓,半闭着眼朝着地面蚊子似的应了一声:“……嗯。”谢束与听见了,声音很小,他没有让粟玉的声音再大一点,他只是把放在粟玉腰间的手落实了,引导性地问他:“我抱你一下好不好?”又是好不好……粟玉在心底喃喃。他的脚尖往前,把自己倾斜的身子挪正,下巴也从谢束与的前胸挪开,再次搭在了谢束与的肩颈处。他埋得比哪一次都深。垂下的双手也抬了起来,不再落在谢束与的后背,而是搭在了谢束与的脖间。贴的那样近,心脏的共振声也清晰。他好喜欢。粟玉想,他真的好喜欢,就这样抱一抱,什么都不用想。只知道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想要身边有一个人可以一直陪着他,不要让他一直孤独。他想要的那么少,可以付出的那么多。二三月的季节,风里还微微带着凉意,两个人穿得都不厚,但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竟然迸发出几缕热意来。谢束与微微松开了些力道,让两人之间能容纳一些冷空气,粟玉的头还偏着,他只能看见柔软的头顶和泛着粉意的耳垂,他揉搓了下指尖,表情不变地问:“今晚我能在你家借宿一晚吗,我怕那个人晚上还来找你,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