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举起杯子,递上前,“请你喝水。”
李斯年盯着杯底那几个没冲干净的清洁剂泡泡:“……”
打死温缇也想不到,有一天李斯年会成为她的老板。
实话讲,确定身份的那一刻,她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下份工作面试时的情形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斯年并没有为难她,反而是笑眯眯地也蹲了下来,像那个天生坏种的大反派。
“把你招进公司的是我哦,那天路过人力偶然看见了你的简历,觉得不错,就让他们安排面试了。”
温缇心想放屁,那是老娘画技足够牛逼,用得着你开后门。
但脸上还得堆出一个真诚的笑,毕竟面对的是现阶段的衣食父母,“你想怎么样?”
李斯年挑眉,“防备心别那么重,只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林攻玫也在江黎吧,这城市真大啊,一直也没碰见过她。”
温缇撇撇嘴,心说你没碰见的人多了,像闻客达,沈间,这要是碰上了,陈年旧怨的,三人不得当场打起来。
温缇“哦”了一声,拍拍屁股站起身,抱着水杯回了工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李斯年也跟了过来,靠在她桌边啧啧道:“看看,看看,我们股东还在办公室商量项目,你这个小职员这么早就下班了,真是没有一点工作精神,这不得扣个KPI警告一下?”
温缇现在缺钱如缺命,听见KPI三个音DNA就动了,包往桌子上一拍,咬着牙道:“你到底想怎样?”
“都说了,只是想和老同学叙叙旧。”李斯年笑得灿烂。
温缇深吸口气,掏出手机给闻客达打去了那通放鸽子电话,挂了之后抱臂看着李斯年,“叙,就在这叙,今天我不陪您叙够我不回家。”
“在这哪行呢?”李斯年装模做样地扮演绅士,替温缇拎起包,“找间餐厅吧,北环新开了商业区,温小姐,赏个光?”
温缇的脑子:不。
温缇的胃:赏。
李斯年买单,温缇报复性地放开了点,什么贵吃什么,吃不完的统统打包带走。
饶是李斯年有准备,也被这阵仗吓到了,犹豫了半天,带着一丝冒犯的歉意道:“你家是不是破产了?”
温缇微笑:家没破产,是她破产了。
这话她没说出口,防的就是李斯年进一步拿捏她,同桌共餐已经是“违背祖宗”的决定了,她可不想再背刺阿玫。
但有些事,显然不是她的“坚定意志”能扛得过去的。
李斯年吊儿郎当靠在椅子上:“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听听我的诉求了吧。”
温缇有礼貌,但不多,“请说,我品品是什么厥词。”
“同学叙旧,只跟你一个人叙有什么意思。”李斯年装模做样地叹气,“这么多年没见了,什么时候你们聚会,带上我。”
温缇挑眉:“我们聚会?”
李斯年也不藏着,“你,和林攻玫。”
“现在都直呼大名了?”温缇托着下巴,“以前不都各种肉麻昵称吗?”
“学生时代的事了。”李斯年情绪稳定,一笑而过,“早放下了。”
温缇上下打量他一圈,“你最好是。”
“所以,怎么说?”李斯年歪着脑袋瞧她,“带,还是不带。”
“我说不带会怎样?”温缇谨慎道。
“啊,大概会被扣KPI吧。”
“……公报私仇不可取。”
“那就,给你换个岗位?”
温缇:……怎么还越说越来劲了呢?
“你这人讲不讲理?怪不得阿玫当初甩了你。”
李斯年笑眯眯的表情僵了一瞬,又很快遮掩过去,耸耸肩,“我不讲理嘛,所以任性地搞点职场穿小鞋,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