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宁笑着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拿过洗碗布:“不用啦,就一个盘子一个调料碗而已,我两分钟就洗完了。”
她洗着碗,眼角余看到林白拘谨地在厨房站着,于是转头对他说,“今天你也累了,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
“好。”
躺在温暖的床上,林白有些失眠。
他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慢慢把头埋进被子,小声抽泣。
林白,渝川十三中的高二学生,成绩优秀,性格温顺,单亲家庭。
在他五岁时,父母离婚了,没有第三者,没有大吵大闹的吵架,只有被生活折磨的一地鸡毛。
母亲白桂花二十二岁和父亲在一起的,母亲看父亲工作还行,长相凑合,二十三岁和他结婚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多的生活习惯不合,矛盾琐事越来越多,双方都忍受不了。
后来他们和平离婚了,白桂花提出要孩子,父亲没有争夺。
林白还没有长大,没办法赚钱,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了白桂花的身上。
白桂花的最高学历只有初中,只能找到护工的工作。
老家的老年人比较多,社区养老院也比较缺人,她就这样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林白。
林白初升高的暑假,他们搬来了云城渝川。
白桂花买了辆电瓶车,接团团外卖的单子,时间自由,也不用面对老板压榨。
她在这里租房子工作,并且把林白的学籍转了过来。
一天天的忙碌,使白桂花的肩头越来越低,腰越来越弯,三十九岁就得了宫颈癌。
长期熬夜加班、饮食不规律,都是癌变的催化剂。
原本这个癌症治愈率很高,但发现的太晚,白桂花身体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病,医生说只能先做第一轮手术,看看康复情况再做安排。
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病例单越来越多,十六岁的林白每天都在跑缴费处。
祝安宁的母亲张琳通过视频电话了解到情况,从临城跨越好几个省,坐着长途汽车,到达云城渝川。
风尘仆仆的她看完病例单,主动承担了之后的费用,并且和林白轮流照顾白桂花。
她没将这件事告诉祝安宁,多来一个人也只是徒增烦恼。
一月十六日,白桂花去世了。
一月十七日,白桂花被丧葬处的人接出医院。
她的葬礼很简单,火化以后装进骨灰盒,就算结束了。
走出丧葬处,抱着骨灰盒,林白哭出了声,悲伤地心想:妈妈居然变得这么小了。
“小林,你现在准备去哪?”
张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林白耳边。
是啊,去哪里呢?
他并不想回到父亲身边,父亲已经有了新家庭。
在渝川继续上学?可是母亲的存款为了做手术已经花完了,他身上没多少钱,他没法维持自己的生活。
回老家上学?那里花费少,还有一些亲戚接济,可是他和母亲与外公外婆的关系并不好,而且教育资源没这里好,他想充实自己的思想,想考上大学。
出去打工?这是最好的选择,满十六岁的他可以工作了,可他喜欢学习,喜欢看书,而且初中学历的他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呢?
林白垂下头,眼神落寞,他觉得自己哪儿都可以去,又哪儿都容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