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还在别的门里,不知道正经历着什么。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喀戎说的“最初真相”是什么?
爸爸办公室里那些我不能理解的“规矩”,沈先生计算的“弃子”,还有我自己无数次在棋盘前感到的、那种被无形框架束缚的憋闷……
我不想要这种不明不白的结局!
不能再听他们的了!不能再等别人给我选项了!
这一次,我要自己来!
为了玲玲。
为了所有这些没解决的“为什么”。
也为了……那个一直想在下棋时,走出自己一步的,苏斩秋。
“……呼。”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握住门把的手,稳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第三条路”。
但这是我的路。
然后,我敲了门。
门开了。
暖黄的光和甜腻的香气涌出来,可我站在门口,一点都不觉得温馨,我怀里抱着棋罐,指尖冰凉。
屋子很小,很“对”。壁炉、摇椅、圆桌、钩花桌布,还有一个背对着我、坐在摇椅上的灰蓝色身影。
“是小秋吗?”那声音苍老、慈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快进来,关上门,外头冷。”
我迈过门槛,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没有关门,让森林里清冷的空气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搅动着屋内闷闷的空气。
“外婆”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很“标准”。花白的头发,慈祥的皱纹,微微下垂的眼角。
一切都符合想象,却也因此显得没有人情味,像商店橱窗里最逼真的模特。
“来,到外婆这儿来。”她朝我招手,手臂的动作流畅得有些刻意,“让外婆好好看看你。路上没遇到什么吧?有没有听妈妈的话,沿着大路走?”
开始了。
程序要问我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慢慢包裹过来,不是推我,更像是在我脚下“铺设”一条看不见的、通往她身边摇椅的“正确路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我停住脚步,离她还有三四步远。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但抱着棋罐的手很稳。罐身传来稳定的微凉,让我想起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触感。
“路上,”我开口,声音有点干,但我努力让它平稳,“想了一些问题。”
“哦?”“外婆”的笑容弧度不变,但屋内的光线好像特别轻微地闪烁了一下,“我们小秋想什么问题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去管那越来越强的、想让我“坐好”、“听话”的压迫感,盯着那双过分慈和的眼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在想……为什么妈妈不自己来送面包?”
我顿了顿,看着她脸上那标准的笑容。
“她不是更认识路吗?也更放心,不是吗?”
“外婆”的笑容,极其细微地僵滞了零点一秒,像卡住的碟片。
壁炉里规律跳动的火焰,也同步顿了一下。
空气里的甜香好像掺进了一丝极淡的、类似电路过热的焦糊味。
“傻孩子,”她的声音依旧慈祥,但语速快了一丝丝,“妈妈忙呀。让你来,是锻炼你呢。而且外婆也想你了,是不是?”
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为什么一定得是“弱小的小女孩”承担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