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六花婆婆。”
我扬起笑容,把垃圾袋递过去。
六花婆婆乐呵呵地接过装着饭团的垃圾袋,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她吃得津津有味,摘掉橡胶手套后的指节崎岖臃肿,但是六花婆婆一家人的生活都是靠它们撑起来的。
六花婆婆吃干净饭团,做着餐后消食动作——据她所说——欣慰道:“最近,佐伯那小子回家越来越早了,看来他找了一份好工作?”
“克哉一直很努力。”
我客气地与她寒暄。
不,不如说,我很乐意被六花婆婆搭话。
长期的夜生活和工作的交友圈让我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再加上客人们只会冷嘲热讽,或者要求我说一些恶心的台词,至少六花婆婆目前还认为我和克哉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在东京打拼的情侣。
“而且你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了。”她回味着饭团的口感,“真是佐伯事业上的好助力啊!阳子你。!”
“……呵呵,您说笑了。”
我撒着谎,在六花婆婆夸张的赞叹中转身离开。
“滴,华春高级公寓,欢迎您回家。”
思绪被电子机器人机械的声音唤回。
抬头仰视高层公寓,看起来真是精英人士才能出入的地方。
一个月二十万日元的房租,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小事一桩,然而对于我和佐伯克哉,只有再三恳求,才能在房东不耐烦的敷衍声中得到一间地下室作为住处。
仅仅是一间地下室,也已经超出了我们原本的支出水平,我必须更加努力工作。
因为,只有这样,克哉才有机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在日本,投简历时需要填写自己真实的详细地址,有关面试的结果也会通过家门口的邮箱送达。
而且,克哉一直在销售方面努力,如果在住址上造假被发现,大概会遭到整个行业的封杀。
但是,填写我们曾经的住址的话,他连面试的机会都无法得到。
等到夕阳落山,我找出廉价化妆品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这一套化妆品里只有口红是大牌,还是克哉第一次发工资时给我买的礼物。
【阳子小姐很适合这种颜色。】
笨拙的克哉拿出礼物放在桌上,他的手甚至在发抖,如同绵羊一样,那双温驯的蓝眼睛期期艾艾地注视我。
【像红豆饼的馅料,温柔的阳子小姐……】
我涂上口红,这时手机同时弹出几条消息提示。
【克哉君:喜欢就好!】
【克哉君:线条小狗摇尾巴转圈。gif】
视线略过那朵云,我点开了另一个聊天窗口。
下午四点:
【花织小姐:人妻派遣?你胆子真大。】
【花织小姐:算了……记得戴好戒指,别被客人察觉,如果他问你怎么年纪这么小就生孩子了,记得哭得像一点。】
下午六点半:
【花织小姐:这一单很重要,对方是外国队伍的随行客户。别出错。】
【花织小姐:老板看在你会外语的份上给你增加了薪酬,恭喜了,千早。】
下午六点四十:
【花织小姐:记得拿上药,外国男人都很粗鲁,做起来没轻没重的,自己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