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坞的密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药味。
沈砚辞躺在寒玉床上,脸色青灰,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黑色的淤血正顺着血管蔓延,像是一张狰狞的网,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仅存的生命力。
“蚀骨散的毒,加上刚才强行催动内力,他的心脉已经断了三根。”谢红衣倚在药柜旁,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盒,语气漫不经心,“若是寻常大夫,这会儿已经在给他准备后事了。”
苏晚跪在寒玉床边,紧紧握着沈砚辞冰凉的手,指节泛白。她抬起头,满眼红血丝地看向谢红衣:“你能救他,对不对?”
“能。”谢红衣回答得干脆利落,“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救他的药,只有我有。”
“你要什么?”苏晚站起身,声音沙哑,“我的命?还是要我去杀谁?”
“你的命不值钱,至于杀人……你现在这把钝刀,也派不上大用场。”谢红衣轻笑一声,打开手中的玉盒。
盒中躺着两只通体血红的小虫,它们首尾相连,正在缓缓蠕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同心蛊’。”谢红衣拈起一只,眼神玩味地看着苏晚,“母蛊入你身,子蛊入他体。从此以后,你们二人,性命相连,痛觉相通。他若痛,你便痛;他若死,你亦亡。反之亦然。”
苏晚瞳孔微缩。
“我要你服下母蛊,做我的‘药人’。”谢红衣将母蛊凑近苏晚的脸,“只要你乖乖听话,做我手中的刀,我就用我的血喂养子蛊,吊住这位沈公子的命。如何?”
“苏晚……不可……”
原本昏迷的沈砚辞不知何时醒了几分,听到这话,竟挣扎着想要起身。他虽然虚弱,但眼神却瞬间变得凌厉,“谢红衣,你敢动她……”
“闭嘴!”谢红衣眼神一冷,指尖弹出一道劲气,封住了沈砚辞的哑穴和穴道,只留他一双眼能看,能听。
沈砚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红衣走向苏晚,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我答应你。”苏晚看着沈砚辞痛苦挣扎的样子,心如刀绞。她知道,如果不答应,谢红衣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想清楚了?”谢红衣挑眉,“这蛊虫入体,如万蚁噬心,那种痛,可不是你刚才杀个人就能比的。而且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一条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我想清楚了。”苏晚闭上眼,伸出苍白的手臂,“只要他活着。”
谢红衣勾唇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妖冶。他手起刀落,划破苏晚的手臂,将那一只血红的母蛊放了进去。
“唔——”
蛊虫入体的瞬间,苏晚猛地弯下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不仅仅是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她的骨髓,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如雨下,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而寒玉床上的沈砚辞,虽然被点了穴道,却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因为“同心蛊”瞬间生效,苏晚此刻承受的万蚁噬心之痛,竟有一半顺着蛊虫的联系,传到了他的身上!
“啊——”沈砚辞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喉咙里却发出了破碎的呜咽。他看着苏晚痛苦的样子,眼角的青筋暴起,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在痛。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她在痛。
“真是感人啊。”谢红衣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沈砚辞,你费尽心机把她推开,想让她干干净净地活着,结果呢?她现在为了你,甘愿做蛊,甘愿受这炼狱之苦。你看,她现在的表情,多美啊。”
苏晚痛得几乎昏厥,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她抬起头,看向沈砚辞,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口型说道:“别怕,我不痛。”
沈砚辞看着她,心如刀绞。
这一刻,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为你好”,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以为推开她,她就能平安喜乐。
可现在,她却为了救他,把自己变成了怪物,变成了和他一样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而且,因为他受伤太重,痛感强烈,这蛊虫竟然将他的痛,加倍传给了她!
“唔——”沈砚辞看着苏晚因为承受不住他的痛楚而蜷缩在地上的身体,眼中的绝望浓烈到了极点。
只要他活着,她就要一直承受这种痛苦。
只要他受伤,她就要陪他一起痛。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谢红衣解开了沈砚辞的哑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公子,感觉如何?这可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