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刀,斩断了红尘,却斩不断那刻骨铭心的执念。
百年光阴,于天地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葬雪崖上,那场下了百年的大雪,似乎在这一日,终于停了。
原本荒芜的断崖边,不知何时生出了一片妖冶的红莲。它们不畏极寒,扎根于冻土,花瓣如火,叶脉如血,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生姿,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香。
这香气里,藏着百年的孤寂,和至死不渝的痴缠。
这一日,红莲齐放,霞光冲天。
花蕊之中,竟缓缓凝结出两团柔和的光晕。光晕散去,两声啼哭打破了百年的死寂。
那是两个初生的婴孩。
左侧的男婴,生得粉雕玉琢,只是那一头墨发竟如初雪般纯白,垂落在额前。他睁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眼神清澈,却空无一物,仿佛一张白纸,未曾沾染过前世的半点尘埃。
右侧的女婴,眉心处天生一点朱砂痣,形状奇异,竟像极了一只沉睡的蛊虫。她不像男婴那般哭闹,只是安静地睁着眼,眼底深处似有一抹化不开的哀愁,在看到身旁白发男婴的瞬间,那哀愁竟化作了一丝本能的依恋。
风雪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袍。
男婴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女婴的小手。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女婴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烫,男婴苍白的发丝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崖边的红莲疯狂摇曳,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悲鸣。
“哇——”
男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共鸣吓到,放声大哭。
女婴则反手紧紧扣住他的手指,虽然不会说话,却倔强地往他怀里钻,仿佛这是她生生世世都在寻找的归宿。
此时,崖下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快看!那红光便是从崖顶传来的!”
“莫非有异宝出世?”
“百年禁地,竟有孩童哭声?真是活见鬼了!”
一群身着北境各派服饰的武者,循着异象攀上了葬雪崖。当他们看到那漫天红莲中相依相偎的两个婴孩时,皆被惊得目瞪口呆。
“白发……又是白发!”一名老者颤抖着指着那男婴,眼中满是惊恐,“百年前那位血洗北境的魔头,便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