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
但你找不到它在哪里。
我们也只是知道大概的方向,还没有见到人。
李三对着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跟着他。
他的动作很轻,手抬起来又压下。
眼睛里有一种我熟悉的专注。
他的耳朵足够灵敏,要比常人好得多,这是他当飞贼练出来的本事。
听风辨位,听声辨人。
在这种地方,他的耳朵比我的眼睛还管用。
他侧着头,微微闭着眼。
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声波。
他的眉头皱了几下,鼻翼翕动。
像是在嗅空气中的气味。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指了指左边一个方向。
然后猫着腰往那边走。
我跟在他身后。
我们绕过一堆堆锈蚀的铁壳和断裂的底盘。
穿过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缝隙。
那缝隙两边的铁皮几乎贴着我的肩膀,我侧着身子挤过去。
锈蚀的铁皮在我衣服上刮出一道道痕迹。
缝隙里很黑,月光照不进来,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啪啪响。
水面上漂浮的油膜被搅碎了,散发出一股更浓的机油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胸口。
再往后。
是一个破烂的车壳。
那是一个轿车的壳子,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年。
车顶已经塌了大半,挡风玻璃碎得一片不剩。
车门也只剩下一扇半挂在铰链上,歪歪斜斜的吊着,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车身的漆全掉了,全是锈。
锈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
车壳底部陷在泥里,周围长满了杂草和苔藓,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