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声说道:“到了叫你。”
老a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沉了下去。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在这片废铁堆里熬了这么久,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走,现在终于放松下来,身体里积攒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李三在旁边看着老a,低声说道:“姐夫,他这腿……”
“回去再说。”
我打断了他:“先把人安顿好,其他的慢慢来。”
李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走着,夜色在周围缓缓退去,难民区的灯火越来越近……
随着我们来到难民区后。
这里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比任何口号和承诺都真实。
之前我离开的时候,这片空地上还只有老弱病残蹲在窝棚门口,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们,像是一群已经认了命的人,眼神里没有任何光。
连绝望都懒得有了,只剩下一种习惯性的麻木。
但现在,人多了。
那些出去找活干的青壮年都回来了,他们三五成群地站在空地上,窝棚边和大树的阴影下,低声交谈着。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眉头拧着,嘴角绷着。
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风,贴着地面刮过来。
把地上的干草和碎纸片吹得打着旋。
那些干草在风里滚了几圈,最后卡在碎石缝里,微微颤着。
空地上的人声不高,但密度很大。
几十个人同时用压低的声音说着话,汇成一片嗡嗡的响,像是远处有一群蜜蜂在飞。
偶尔能听见一句半句从人缝里漏出来“缅东……黑水……什么时候动手……”
但很快又被周围的嘈杂盖了过去。
透着一股庄重的气氛。
那种气氛不是靠布置出来的。
是从人心底里长出来的。
这些人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一天聚在一起,认真的讨论要不要跟黑水的人对着干。
他们以前想的是怎么活过今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现在,他们在想以后。
我们下车后,李三搀扶着老a,我们三个人走在难民区的位置上。
脚下的泥土还是那片泥土。
路边的窝棚还是那些窝棚,但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和几个小时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