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自信源于他这三个多月来积累的情报优势。即便用三个月度过三年,强大的精神力依然让他迅速掌握了关键信息:尾崎红叶身边安插的眼线、他们的身份与行为习惯;那位已晋升中层干部、正与红叶筹划私奔的“次郎先生”的大致计划
这些通过常规渠道难以获取的情报,他自有独特的方法——同调。
毫不夸张地说,由于需要时刻维持贝尔摩德的幻影,他的精神力始终处于高度活跃状态,总能悄无声息地通过同调连接港口那些心理状态不稳定的人(事实上是港口的大部分人,毕竟mafia成员的精神状态大多堪忧)。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仁王获取了充足的情报。
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利用这些情报,将贝尔摩德塑造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形象。
无需正面交锋,他拥有了无数追随者。因为他总能精准地触及人心最脆弱的部分,让人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俘虏。“千面魔女”的称号不胫而走——之所以是魔女,是因为无数人为贝尔摩德倾倒,而她却冷酷地将他人献上的真情当作筹码与道具。
也正因如此,尾崎红叶逐渐疏远了他,两人的关系始终不算融洽。
但这正是仁王有意为之。
他本就不需要与尾崎红叶保持过于亲密的关系,毕竟
【或许从三年前起,我就打算帮助尾崎红叶叛逃了。】仁王自语,【毕竟,一个找到生存意义的少女,为爱情与自由抗争,最终拥抱未来——这样的故事,本就符合我的审美。】
仁王雅治向来只对自由情有独钟。
所以,只要尾崎红叶是为了追寻自由而逃离,他总会施以援手。
【除了情报,我们还可以利用森鸥外。】仁王对系统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人总是难免有倾诉欲的。既然已经制定了计划,做出了安排,自然想要展示一番。但在事情尘埃落定前向他人透露未免可笑,他可不打算再扮演搞笑角色。而对系统倾诉,既能满足炫耀的欲望,又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况且系统本就存在于他脑海中,背后是另一个仁王雅治,想必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
【森鸥外已经成为颇有名气的黑医了。他似乎在擂钵街重建后才出现,很自然地活跃在擂钵街附近,偶尔也会去那家书店……果然那只猫有问题。】仁王思忖着,【还有一位剑客常与他见面,叫福泽谕吉……真是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纸币的名字。这个世界的日元上印的居然不是他,而是个陌生老头,每次用钱都感觉像在用□□。】
【看来那只猫确实与夏目漱石有关,或许是夏目漱石的异能,就像红叶的金色夜叉一样受其操控。他也曾观察过我,只是我后来很少再去书店。但既然我是港口的干部,想必森鸥外现在已经在密切关注港口动向,自然也会留意到我。】
【那么,他是否知晓红叶的事?值得试探一番。】
仁王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头疼:他认识的那位森鸥外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不是个友善的人。
好在他清楚地知道,此时的森鸥外已经盯上了前代首领,只是在找接近前代首领,并顺理成章加入港口的机会。
虽然是有名的黑医,但此时的前代首领还没生病,也没有在道上寻找有名医生的意思。港口其他人受伤,那就受伤嘛,道上混的自然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以森鸥外的军医背景,他贸然要加入港口是一定会被怀疑的,处境不会比三年前突兀加入的贝尔摩德要好。贝尔摩德又没打算当首领,连五大干部都没打算当,有个中层干部就“心满意足”了,森鸥外可没这么好打发。
而既然森鸥外目的明确,欲望清晰,那仁王就有办法找到空隙,去利用他,推动他……不,这不叫利用,这叫双赢,叫因势利导。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仁王还是在出发前看着横滨的海,语气深沉地道:“虽然我是‘欺诈师’,但以我的阅历,未必能让森鸥外按我的想法行事。”
异能力,发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地下医生
横滨的擂钵街总带着一种被世界遗弃的颓败感。三年来始终未被修整过的残破的建筑如同巨兽的骸骨,杂乱地散布在凹陷的地形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挣扎求生的人的绝望和为之而产生的杀意。在这里,连阳光都显得吝啬。
贝尔摩德,或者说,完美维持着幻影的仁王,就出现在这样一片区域。
他今日幻化的形象并非平日最常用的那副绝艳容颜,而是一个气质更为冷冽、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与精明的女性模样——精确的说法是,他今天幻影成贝尔摩德以后,又让贝尔摩德变装成了宫野艾莲娜。
他没见过宫野艾莲娜,所以他是根据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的模样逆推的,也参考了赤井那位在MI6工作的母亲的样貌。
森鸥外是个有大志向的地下医生,这个设定和宫野艾莲娜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仁王已经给自己用了异能力,但类似预知未来的效果是否能实现,仁王自己无法下定论,所以他为了“好运”,选择了宫野艾莲娜。这位堕落天使能研发出“银色子弹”,还让贝尔摩德成功从手术台上下来,实在是有种不一般的好运。
当然,仁王会这么选,也是打算事后让森鸥外稍微“猜”到一点贝尔摩德的过去,让森鸥外获得一些成就感,以此来削弱森鸥外的多疑——当森鸥外自以为发现了贝尔摩德会帮助尾崎红叶的真实理由后,他对贝尔摩德的戒心会自然而然减少。
虽然那只是贝尔摩德的设定,不是真正的贝尔摩德,但森鸥外不会知道的。
仁王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走在横滨的街上。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区域的阴暗氛围。他如同暗夜中的捕猎者,裹挟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走向那个传闻中的地下诊所。
诊所藏在一栋岌岌可危的建筑底层,门牌模糊,只有知情者才能循着特定的标记找到。贝尔摩德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推开门的瞬间,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和某种陈旧药物的气味扑面而来。仁王看到了这间小有名气的诊所:空间逼仄,杂物堆放得还算整齐,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瘦削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简陋的手术台前忙碌着。听到门响,他并未立刻回头,一边说着“客人请稍等”,一边继续完成手上的缝合动作。
他做完了手边的缝合,才回头看了一眼贝尔摩德。
这位医生正是森鸥外。他比仁王熟悉的那个森鸥外要年轻一些,看上去却更为落魄,哪怕眼神也带着隐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疯狂。这几乎不会被人窥见的阴郁和疯狂都被他隐藏在彬彬有礼的外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