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欧洲的那些机构选拔间谍的标准比较特殊,完全以异能为标准,一些小贵族的子女也会被挑选,而且往往很小的时候就会被带走训练——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做贵族,继续继承家里的产业。
贝尔摩德的异能力很适合做间谍。
而像贝尔摩德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有贵族背景,她一旦不想再做间谍,要脱离这份工作,也是可行的。她或许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但确实可以“辞职”。
“你专门约我,又提到‘三刻构想’,应该是有更明确的想法的吧。”夏目漱石说,“也没必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如何?”
“因为我相信老师的理想。”贝尔摩德迎上他的目光,“昼、夕、夜,三个时段共同维持平衡。这个城市需要这样的构想,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一个疯狂的老人在黑暗中拖向毁灭。”
夏目漱石沉默两秒:“虽然你这么说,但我并不认为你真的认可这个构想。但我相信,你确实很讨厌港口的现任首领了。”
他感觉贝尔摩德见过真正的和平,所以对横滨可能会面临的,三方维持平衡才造就的“和平”不感兴趣。但他能感觉到贝尔摩德对港口的不满,或者说,贝尔摩德整个人的立场,是偏向官方的。
这也很符合他对贝尔摩德身份的推测。就算不再做间谍,贝尔摩德曾经也是官方的人——但这也恰恰是他无法信任贝尔摩德的原因。他的立场是日本,但贝尔摩德不是。
“这就证明我们有合作的可能,不是吗?”贝尔摩德笑道。
夏目漱石沉吟片刻:“我没办法就这样相信你。‘三刻构想’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理解。”贝尔摩德从手包中取出一张便签,推到他面前,“我今天,只是想向您表达我的善意。另外,我的师弟不久后会来横滨。他最开始可能会做些掮客的活儿,积累经验后打算开个情报屋。如果老师有兴趣,可以与他合作。”
她说完顿了顿,眨了眨眼:“他是个纯粹的日本人。”
夏目漱石接过便签,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仁王雅治。”
“你不担心我调查他?”
“如果调查的话,老师或许会失望。他只是个很普通的,出身于普通家庭,接受普通教育,拥有天分所以阴差阳错成为我的师弟,又在近期才觉醒异能力的人。”贝尔摩德说,“我建议他来横滨闯一闯,因为他既然是我的师弟,就总会遇到不可避免的危险。”
“但是,对老师来说,这样的背景,或许更值得信任吧?”贝尔摩德笑了笑,“我知道老师是怎么看我的。”
夏目漱石点了点头。
贝尔摩德于是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干脆利落告别离开了。
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贝尔摩德离去的背影上。夏目漱石独自坐在咖啡馆里,指尖轻轻抚过《明暗》的封面。他意识到,今天的会面远不止是简单的试探,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展示——贝尔摩德刻意让他看到了她性格中矛盾的一面:既有着间谍应有的神秘,又保留着与这份职业格格不入的柔软。
这种矛盾,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仁王雅治。”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深思。或许,这盘棋局中,即将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而在街角转弯处,贝尔摩德——或者说仁王本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才那场表演耗费的心力不亚于一场恶战。他刻意展现的“破绽”,正是为了引导夏目漱石得出那个“正确”的结论。
也是成长了,能面不改色说我是我的师弟。他想。
在这个时代,先和夏目漱石见面,并在夏目漱石面前引荐仁王,是他心血来潮的决定。
但心血来潮不代表毫无计划。
他确实是仔细思考过,才决定这么做的。
未来的中原中也说过,“欺诈师”曾经做过掮客。而他则决定,在横滨经营情报屋。
因为从最早拿到资料开始,他就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所谓的“三刻构想”,属于白天和黑夜的部分足够平衡,但属于黄昏的部分,太难界定了。
本身黄昏的时间就很短暂。
侦探社这种机构介于黑白之间,想要发展也不可能发展成港口那样能建大楼的“大企业”。这又很符合黄昏短暂的设定——可这样一来,三方的平衡就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很脆弱。
所以比起异能特务科,和港口,在侦探社占据重要位置,或许是成为重要配角的方式。
但侦探社……经历过上个世界的仁王,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侦探社会有类似柯南,甚至是工藤优作这样的绝佳侦探。本身聪慧,再搭配上异能力,会可怕成什么样子?
直接加入侦探社绝对不行!
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倒是不错。情报屋这种能掌握一定主动权的,比较自由的“企业”就很好。而如果由夏目漱石考核过,在剧情开始前就有和侦探社合作的机会,就再完美不过了。
而贝尔摩德的身份,又给情报屋增加了复杂的背景。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经营情报屋,那这个“企业”就有点太寒酸了,“欺诈师”的名头再响,一人组织也还是有些……
但贝尔摩德不一样。
她有着似是而非的背景,有一个感觉上会很厉害的师门,还和港口有关系。
在森鸥外上位以后,贝尔摩德和港口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友好”了。实在不行,让贝尔摩德再加入一次港口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