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
“你最好是这样。”
说完,不等织田作之助回应,电话便□□脆利落地挂断了。
夜色更深了,寒意透过风衣的布料渗进来。仁王收起那部用于“琴酒”身份的不记名手机,指尖残留着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方才那通电话里,织田作之助最后那句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的“原来你会担心,我会因此而误会仁王啊”,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确实在担心,但他并不真的认为织田作之助会因此“误会”这件事是仁王告密——织田作之助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琴酒对仁王的“真心”,但这种“试探”过于直接,仁王绝不至于误会。
他意识到织田作之助确实将自己,将仁王和琴酒都当做了朋友,所以他的担心,是担心织田作之助会因为其他朋友(比如太宰治和安吾)而遇上麻烦。
更担心的是,森鸥外那双算计一切的眼睛,绝不会放过织田作之助这样的人才——或者说,这样一把可能极其好用的“刀”,尤其在他已经明确表现出对“羊”的孩子们的责任心,以及与太宰治、甚至与港口内部人员(安吾)的“友谊”之后。
在森鸥外的棋盘上,织田作之助早已不再是无关紧要的弃子。
仁王缓步走在僻静的街道上,霓虹的余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想起自己那些零碎的、来自“未来”的片段式记忆。
在那模糊的、关于“剧情”的认知里,似乎确实没有织田作之助活跃的身影。但那些情报来自于系统资料和他在六年后时间点的简单探查,聚焦于更宏大或更“主角”的叙事,一个前杀手、现准小说家的命运,或许根本末曾被记录其中。
然而,未知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可能意味着被忽视的风险。
织田作之助……是他在这个光怪陆离、充满异能和阴谋的世界里,遇到的、最接近他记忆中“正常”社会价值观的人。不因力量而傲慢,不因黑暗而麻木,珍视生命,信守承诺,待人真诚到有些笨拙。这种特质在横滨,尤其显得珍贵而脆弱。
仁王不希望这份脆弱被碾碎。无论是出于对友人的维护,还是出于某种对自己曾经熟悉世界的想念。
他的计划,是在处理好眼前这些紧迫事务(涩泽事件余波、卧底联络、新职位适应)后,像之前扮演贝尔摩德时那样,进行间隔数日的短时跳跃,以更高效地推进时间,同时规避长期滞留可能带来的风险。
他的人气值已经足够他直接跳跃到六年后的时间节点,完成“剧场版”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但他并不想直接去六年后。
至少在确认森鸥外对织田作之助的具体意图,并确保其安全无虞之前,他需要保持这种相对“缓慢”的时间流速。他需要留在当下,留在织田作之助的生活圈附近,观察,干预,必要时……以合适的身份出手。
这无疑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也会打乱他原本的效率规划。但欺诈师的准则里,除了利益和胜负,偶尔也需要一点……“任性”。
作者有话说:
龙彦之间确实是私设啦!是为了写帅气的战斗所以做了私设。
第212章一次对练
过了几天,仁王如约前往海外的那个小岛,与兰波进行“对练”。
这不仅是为了深化对“逆行”及新领悟能力的掌控,更是维系与这位超越者之间“合作伙伴”关系的重要一环。
兰波已经提前到了。他一身剪裁得体的复古西装,头戴礼帽,指尖一枚金色的立方体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着微光——和原本仁王见过的兰堂很不一样,也和仁王在记忆力见到的那个兰波很不一样。
魏尔伦则倚靠在一旁的巨大岩石上,双目微阖,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仿佛自成一片寂静的领域。
“早,仁王。”兰波唇角噙着惯常的微笑,金色立方体在他指间稍作停顿,“气色不错。那么,我们开始?”
“请多指教。”仁王敛去其他身份带来的情绪残留,眼神沉淀为一片专注的锐利,周身气息悄然调整至战斗状态。
兰波略一颔首,并无多余动作。下一刻,周遭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无声的涟漪。熟悉的欧式街景如同被无形巨手展开的画卷,带着油彩般的质感迅速蔓延、叠加,将现实的荒芜废墟彻底覆盖、隔绝。眨眼间,两人已置身于“彩画集”所构筑的、与现实隔绝的异度空间之中。脚下是坚硬的石板路,两旁是风格古朴的建筑,天空呈现出一种恒定而失真的柔和色调。
“在这里,不必顾忌。”兰波的声音在空旷街道上平稳响起,带着奇异的回音,“让我看看,你的异能力,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话音未落,攻势已至。
仁王脚下的石板路毫无征兆地软化、下陷,化作漆黑粘稠的泥沼,强大的吸力瞬间缠上他的双脚,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与此同时,两侧建筑投下的阴影剧烈蠕动,无数边缘闪烁着冰冷金光的亚空间方块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发出低沉的嗡鸣,从前后左右、甚至头顶上方,以毫无死角的密集阵型激射而来,破空之声尖利刺耳。
仁王神色未变,呼吸反而更加沉缓。
所有的空间系攻击对他无效,他没有撤掉身体上特异点的意思,但他也不打算就这样“挨打”。
他没有试图制造复杂的逻辑悖论,而是在瞬息之间,将全部精神集中于两个最核心的认知。
“地面是不坚实的,可以改变形态。”
“我所见到的攻击都是真实的,不是虚妄的。”
“逆行”的规则被精准触发。
脚下那吞噬一切的粘稠泥沼,仿佛被无形巨锤夯击,特性瞬间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从极致的“柔软吞噬”变为极致的“坚硬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