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充满个人主观厌恶、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评价?
“太松懈了”?
看真田这反应,似乎还不是简单的“认识”或“合作”关系,而是有着明确的、负面的个人评价?
仁王……和这种“老古板”能相处得来?或者说,真田这种人,居然会容忍甚至(或许)与仁王那种“太松懈”的人保持联系?
作者有话说:
小仁演了真田,背后的系统仁王:?怎么回事,真田哪里有这么“情绪稳定”,这小鬼到底是讨厌真田还是不讨厌真田啊?
第218章想要救你
仁王的这番刻意扮演,其中多少带着些戏谑与捉弄的意味。
或者说,他心底确实对太宰治存着一丝迁怒——为那些未能预见的算计,为织田所承受的痛苦。
于是,他故意将“真田弦一郎”这个角色,演绎得格外棱角分明、不近人情,甚至刻意营造出一种“真田”与“仁王”之间水火不容、彼此嫌恶的表象。
这是一场只有他自己懂得其中关窍与乐趣的独角戏,他沉浸于这种微妙的扮演艺术之中,并从中获得一种隐秘的、近乎恶作剧的快感。
平心而论,这样的“整蛊”未免过于低调含蓄了,其实并不完全符合仁王一贯张扬而华丽的欺诈风格。
只是这个世界的底色太过沉重,连番的阴谋、死亡与背叛,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渗入,连他也未能全然免疫。
他已经很久没有纯粹地、只为乐趣而进行一场恶作剧了,长久以来,他更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情报机器,在各方势力间谨慎游走,兢兢业业地维持着每一个身份的平衡。
因此,这次针对太宰治的“扮演”,其意义已超越了单纯的捉弄。
它混杂着一丝积压已久的情绪宣泄,一缕事后的迁怒,更有在确认织田安然无恙后,紧绷心弦骤然松弛时,那份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玩闹冲动悄然复苏的触动。
太宰治的身份洗白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这并不是说,太宰治的洗白一个月就做完了,而是说,一个月时间足够特务科将明面上的资料洗掉。全部的洗白工作则需要持续两年时间,这两年里太宰治需要被“看管”——有些类似真田手里那些在特务科“监狱”里看着的异能者一样,区别只是太宰治的异能比较特殊,所以他不需要两年都待在监狱里,而是可以一边给侦探社干活一边给特务科干活。
之后的两年里,太宰治预计每个月都要来特务科接受“审查”,并且需要完成特务科的任务指派。同时他也会加入侦探社,但并不会以他本人的身份加入,而是暂时隐藏起来,等到洗白期过去才会正式加入侦探社。
这也多亏了仁王以多个身份从旁策应,让洗白的实际推进速度远超寻常。以及,如果真田(也就是仁王)的工作进度如果不尽如人意的话,特务科本身是更倾向于直接将太宰治关两年的,不过种田长官也认为,太宰治这样的人如果关两年会很危险,所以协商除了“商榷方案”。这两年里,太宰治约等于不存在的人,是特务科的秘密“线人”。
仁王其实可以拖延时间。但他日夜见到太宰治,读出太宰治身上很深的悲伤,又觉得,让太宰治早点知道织田或者或许不是坏事——反正太宰治一定会帮助织田的。
当太宰治踏出异能特务科那扇象征着禁锢与过往的厚重大门,正式走入武装侦探社时,另一处绝对隐秘的安全屋内,织田作之助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然而,痊愈不意味着自由。仁王带来了一个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虽然森鸥外用你的‘死亡’,为港口换来了那张异能开业许可证,”仁王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但如果他发现你还活着,织田,他一定会再算计你一次,毫不犹豫。所以,你不能用自己的身份继续活着。”
织田作之助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闻言微微偏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困惑:“……为什么呢?”
他的茫然并非源于“他为何如此待我”的愤懑或不解,而是更深层的、逻辑上的不顺畅——一种真心实意地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何要如此执着地“利用”另一个人。
仁王看懂了这份茫然,心中那股因森鸥外算计而积压的冷意混杂着一丝对织田这种“纯粹”的无奈,让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因为你的异能力,有这种‘价值’。”
他走近两步,目光锐利地注视着织田:“织田,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的眼里没有‘人’,只有‘能力’、‘效用’和‘棋子’。他们会给每个人贴上价值标签,排列先后,计算得失。森鸥外就是这样的人。他或许会给自己冠以堂皇的理由——为了组织的存续,为了横滨的平衡,甚至为了某个更宏大的理想。但剥开那层外衣,内里就是肆无忌惮地将他人视作达成目的的工具,并为此沾沾自喜,自以为掌控一切。”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听着,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倦怠的蓝色眼眸里,映出仁王此刻难得显露的、近乎尖锐的情绪。他眨了眨眼,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轻声说:“仁王,你很生气啊。”
“因为你随随便便就被他算计到差点死了啊。”仁王没好气地回道,那点刻意营造的尖锐泄去,流露出真实的、混杂着后怕的恼怒。
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甚至带点歉意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原以为,只要我始终坚持不取人性命的原则,表现得毫无‘用处’,森首领……迟早会放弃我的。”
他的道歉如此诚恳,反倒让仁王噎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是笔直得令人头疼。
紧接着,织田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过,如果森首领是那样的人……那黑泽呢?黑泽待在港口,没关系吗?”
话题转到了琴酒身上。仁王(以及他扮演的琴酒)与织田的旧交,始终是织田记挂的一点。
“琴酒在他眼里,有足够的‘价值’。”仁王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客观分析的口吻,“而且,琴酒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能为港口带来的利益,并表现出了一种基于利益交换的、可预测的‘忠诚’。在这方面,织田,琴酒比你懂得如何在那种环境里保护自己,也比你更清楚游戏的规则。”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认可了这个说法。确实,比起自己这种格格不入的“原则坚持者”,琴酒显然更擅长在黑暗的规则中游走。
但笑容很快淡去,沉郁的阴影重新笼罩了他的眉眼。他想起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孩子,想起了与纪德那场耗尽一切的搏杀。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些:“太宰……怎么样了?”
他记得自己冲向纪德前,与太宰最后的对话。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对太宰说了许多,希望他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与方向。如今知道一切都是森鸥外的棋局,那么,将森鸥外视为师长、甚至曾对其抱有复杂期待的太宰,该是何等痛苦。
“太宰离开港口了。”仁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