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易容和原本的模样有相识的地方——嗯仁王故意的。
第220章你还活着
会议似乎接近尾声。社长做了简短的总结,宣布散会。社员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离开。
“田中信介”也合上了笔记本,礼貌地向社长和国木田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太宰治猛地从窗台边直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惯常的、略显轻浮的笑容,几步就跨到了会议室门口,恰好挡住了“田中信介”的去路。
“这位……是田中信介先生,对吧?”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刚才听您的分析,很有意思呢。关于那个‘仓库夜间视线死角概率’的推算方法,我有点小疑问,不知道能不能私下请教一下?”
他笑得人畜无害,眼神却如同最幽深的古井,牢牢锁定了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织田作之助(田中信介)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挡在面前的青年。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搭讪者应有的、适度的疏离与疑惑。
虽然总是显得直率又坦诚,但织田作之助好歹曾经是第一杀手,并且做过好几年帮派“邮差”,真要扮演起情报员来也没有明显破绽。
“您是?”
“啊,失礼了。我是太宰,太宰治,刚加入侦探社不久的新人。”太宰治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初次听闻的陌生感。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摇了摇头,“抱歉,太宰先生,您说的那个推算方法,是基于一些基础的风险评估模型和现场环境参数做出来的,并非什么独创的技巧。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推荐几本相关的入门书籍。”
他的应对堪称完美,滴水不漏。语气、措辞、表情,都符合一个专业、礼貌但不愿与陌生同事深交的外围顾问形象。
但太宰治没有动。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伪装的平静。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虹膜里细微的纹路,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属于织田作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颤抖的质地:
“……织田作。”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一个名字。一个被悔恨和无数个无眠之夜反复浸透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若非太宰治全部心神都聚焦于此,恐怕也会错过。
但也仅仅只是那一刹那的僵硬。随即,他微微蹙起眉,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困惑表情,甚至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过于接近的距离。
“太宰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多了几分明确的、被冒犯的不悦,“我的名字是田中信介。您说的这个名字,我并不认识。”
说完,他不再看太宰治,侧身准备绕过对方离开。
就在他的肩膀即将与太宰治擦过的瞬间——
“你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确定,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某种激烈情绪,“是七年前,在执行一次护卫任务时,被流弹碎片擦过留下的。你说伤口太细,没必要特意治疗。”
这是喝酒的时候织田随口说道过去杀手生涯时说过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太宰治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却逐字逐句说出了他注意到的属于织田作的小动作,类似喝咖啡的小动作,拿着笔的小动作,甚至是思考时的小动作。
“够了。”
织田作之助终于转过身。他脸上的平静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太宰治那张苍白的脸。
他沉默地看着太宰治,看了很久。会议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俩,以及窗外透进来的、逐渐西斜的阳光。
最终,织田作之助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无奈,了然,或许还有一丝终于不必再隐瞒的放松。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太宰。”织田作之助摸了摸领子(其实是关掉了变声器)后开口,声音恢复了它原本的、太宰治魂牵梦绕的平稳音色,只是带着一点干涩,“你……还是这么敏锐。”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解除魔法的咒语。
太宰治眼中的世界,仿佛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灰白,重新染上了色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翻涌的情绪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发热,视野迅速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