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咒术世界,是他能介入最深的一次。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阻止羂索以虎杖香织的身份生下虎杖悠仁,而即使他能回到千年前,也无法让九相图不出世;他无力改变夏油杰叛逃的轨迹,正如他无法让天内理子不遭遇那次任务。
他甚至无法阻止虎杖悠仁吞下手指,这一次如果失败,那一定会有下一次,并且一次比一次更“艰苦”,因为他看得见论坛上的讨论,看得见那些关于“主角”的定论与猜想。
虎杖悠仁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不是命运,是叙事。
而他仁王雅治,不过是另一个叙事里的过客,恰好站在这里,恰好能看到更多,恰好有能力做一些选择。
所以他选择推波助澜。
不是因为他冷酷,而是因为他算过一笔账:如果这次阻止了虎杖悠仁吞下那根手指,下次呢?下下次呢?里梅不是羂索,不会像那个千年诅咒师一样耐心布局、层层递进。万一某一天,虎杖悠仁在某个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同时接触到多根手指,在毫无准备的瞬间被宿傩的意识全面压制——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宁可让这个过程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可控的剂量,可控的频率,可控的风险。
他早就把两面宿傩的能力研究透了——漫画里那些战斗细节,五条家收藏的千年文献,甚至五条悟都被他拉着反复研读过宿傩的生平与术式解析。他知道宿傩在多少根手指时能恢复多少力量,知道虎杖悠仁的精神韧性上限在哪里。
所以他说“可控的范围”,是认真的。
人有亲疏远近,这本就不是电车难题。他选择站在五条悟这边,选择将这个注定要发生的事件引导向风险更低的走向。少一点不确定性是一点不确定性——原著里的五条悟被腰斩的画面,他可没忘。
五条悟最终选择了信任他。
那场没有下文的对话之后,五条悟再没提过这件事。
他把虎杖悠仁带回高专,办妥入学手续,开始了他作为班主任的日常。
而仁王,也终于抽出时间,正式以“特别顾问兼实战教师”的身份回到了咒术高专。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当老师”。
很有意思的体验。
亲自站上讲台不到两周,仁王就迅速理解了为什么五条悟明明怀着“培养下一代”的美好愿景来高专任教,却在这群年轻人中落了个不算太好的名声。
天才教不了庸才——这话或许过于绝对,但确实道出了某种真相。
五条悟自己就是那种“什么术式看一眼就会、什么战斗一上手就通”的天选之人。
他从小到大都在吸收知识、突破极限、将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
所以他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咒力基础控制”这门课上反复卡关;他无法共情,为什么有人练习一百次【径庭拳】依然打不出合格的爆发。
他当老师的时候脾气已经比当学生时好太多了。至少他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把“你怎么这么笨”咽回肚子里,换成“我们再试一次”。哪怕骂人,也骂得相当有分寸,用词之谨慎堪比外交辞令。
但学生又不是傻子。
他们能感觉到五条悟那种微妙的困惑——
“你为什么不懂?”
那困惑不是居高临下的嘲讽,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不解。
而这种“不解”,反而比直接的轻视更让人挫败。因为它意味着你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对方甚至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困在这里。
高专的学生大多是十五到十八岁的少年人,正是自尊心最敏感、情绪波动最剧烈的年纪。
咒术师这个职业本身就意味着长期接触负面情绪,频繁执行任务,随时面对生死。
压力层层叠加,再遇到一个“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我是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学不会”的老师——
能保持尊敬才怪。
其实,如果五条悟愿意展现出更多压迫感,更明确地划清“我是最强,你们只需服从”的界限,他反而会获得学生们的崇拜。少年人崇拜力量,这是天性。
但那不是五条悟想要的。
他是来培养同伴的,不是来豢养信徒的。所以他选择收起锋芒,收敛神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虽然很强但很好说话”的普通人。
这很累。他做得也不算完美。但他一直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