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里梅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例行公事。
“被咒术师追了几天。”仁王模仿着真人的语调,带点不耐烦,带点散漫,“躲起来疗伤,今天才脱身。”
里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仁王在暗中松了口气。这个诅咒师本质上也并不太看得上这些特级咒灵——或者说,他早就看透了咒灵们思维的“单纯”。对他来说,真人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工具回来了就行,至于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不重要。
这种轻视,正是仁王需要的。
他在坐下时,用极小的动作按了一下衣领内侧。那里藏着系统提供的微型设备——没有任何咒力波动,没有任何电子信号泄露,只是默默地、无声地拍下了里梅的正脸。
照片到手了。
接下来,仁王的视线扫过房间。
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蠕动的……东西。
那是一枚咒胎。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咒力波动从它内部传来,强烈、纯粹、充满恶意。
仁王瞳孔微缩。
这个咒胎一旦孵化,就是特级。
里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满意:“陀艮。再过几天,它就会完全成熟。”
仁王没有接话,只是保持着真人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里梅从桌上拿起两根手指——那是花御和漏瑚本该在这次袭击中带回的“战利品”。他把它们和其他手指放在一起,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花御和漏瑚被五条悟杀死了?”他问。
“死了。”仁王说,“我亲眼看到的。”
“可惜。”里梅淡淡道,但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惋惜,“不过,少了它们也无妨。陀艮会在计划进行时孵出来,足够补上缺口了。”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仁王,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你把手指带回来了?”
仁王早就准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怀里掏出两根手指——那是从夏油杰那里拿来的“道具”,和真人的记忆里应该带回的数量一致。
“嗯。”他把手指放在桌上。
里梅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觉得“真人”刚经历了一场逃亡,或许是为了安抚这个目前唯一可用的特级咒灵,里梅做了一个出乎仁王意料的举动——
他把桌上的所有手指,都展示给“真人”看。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到的。”里梅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两面宿傩大人的手指,一共八根。”
八根。
仁王心中快速计算。加上虎杖吞下的那一根,加上五条家收藏的两根,加上其他分散各处的……
里梅手里的,确实是最核心的力量。
“九相图也在路上了。”里梅继续说,“虽然少了几个特级咒灵,但只要陀艮孵出来,只要宿傩大人能复活——”
他忽然停下,看向仁王:“你知道九相图的用处吗?”
仁王保持着真人那种茫然的表情:“不知道。”
里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简单说,就是可以用来喂给宿傩大人,也可以用来制造更多的工具。不过这些你不必懂,到时候按我说的做就行。”
仁王适时表现出一点不耐烦:“听不懂就算了。接下来要我干什么?”
“等。”里梅说,“等陀艮孵出来,等交流会的风波平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仁王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我走了。”
“嗯。”里梅没有挽留。
走出据点的瞬间,仁王的思绪开始快速运转。
里梅随身带着这些手指——八根,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想现在偷走,几乎不可能,里梅的警惕性很高,而且据点周围肯定布满了警戒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