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他说,收起领域。
周围的咒力波动渐渐平息,两人重新站在破旧的厂房中央。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冰霜、腐蚀、裂痕,像一幅抽象的画。
五条悟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那盒草莓大福,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打完了?”他问,“我还以为要多看一会儿呢。”
夏油杰没理他,只是看着仁王。
“你的领域……”他斟酌着用词,“是只能‘镜像’,还是可以自己创造?”
“还在开发中。”仁王说,“理论上可以自己创造,但我还没完全掌握。”
他想起自己在网球上的那个“领域”。那是他曾经的骄傲,也是他决定放弃的东西——他想要打自己的网球,不想再依赖“幻影”。
但术式不一样。
术式的领域可以直接和他的【概念欺诈】融合,不需要任何中介。而【概念欺诈】的本质是“定义”——定义存在,定义不存在,定义规则,定义例外。
没有界限,就没有限制。
没有限制,就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所以,”夏油杰缓缓说,“你的领域,理论上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理论上。”仁王点头,“但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很长的路。”
五条悟在旁边插嘴:“仁王,你的能力真的很欠揍。”
仁王看了他一眼:“因为杰是这样的能力,才会觉得很欠揍吧。如果是你就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量空处我做不到。”
那是基于无下限术式和六眼开发的能力,需要特殊的血脉和天赋。仁王没有六眼,也没有无下限,他的【定义】最多做到短暂的无下限效果,和五条悟的真正领域相比,相形见绌。
所以他不会用。
夏油杰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明悟。
“是因为咒灵的能力都太有限了。”他说。
仁王点头:“你是操控师,你的优势在于指挥大量咒灵协同作战。你的领域实际上是把你自己从‘将军’变成了‘战士’——你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他想起五条悟当初让夏油杰参考羂索的事,补充道:“当初悟让你参考羂索,你也别参考太多啊。羂索没有你的咒灵操术,他是窃取了别人的身体和术式,所以他的领域是切换不同能力。你有更好的选择。”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知道了。”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对于认可弱肉强食规则的夏油杰来说,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纠结的。他抬起眼,看向仁王,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说的那件事……”他顿了顿,“我父母。”
仁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厂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五条悟嚼草莓大福的动作放慢了,显然在竖起耳朵听。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仁王说,“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犹豫过。用我自己的家庭关系去推算别人的家庭关系,确实太傲慢了。”
夏油杰沉默。
“但我当时想的是,”仁王继续说,“如果你事后后悔了,会来不及。我只是……不想让你有那种‘来不及’的机会。”
夏油杰看着他,良久,轻声说:“我知道。”
他知道仁王一直在给他回头的机会。
从星浆体那年,到百鬼夜行被堵,到涩谷的布局,到现在——
每一步,都在给他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