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翁·诺斯拉第三次甩掉了她的保镖。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三次了。
大小姐出门逛街的时候不喜欢被人跟着,尤其是当她想去那些“有趣”的地方时——古董店、标本收藏家的私人展览、或者某个据说有稀有骷髅的地下拍卖会预展。
保镖们会跟丢她,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妮翁太擅长从后门溜走了。保镖们追不上她,也不敢追得太紧。毕竟,那是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是整个家族的命脉。
仁王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在诺斯拉宅邸对面的楼顶上蹲了三天。三天里,他看到了妮翁两次从侧门溜出来,每次都换不同的衣服,每次都走不同的路线。保镖们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去好几条街了。
仁王蹲在楼顶上,看着妮翁第二次从侧门溜出去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没有动。
虽然他将旅团的资料交给了酷拉皮卡,但并没有告诉酷拉皮卡,妮翁已经被库洛洛盯上了。那会给酷拉皮卡带来危险。
他不想让刚学念的酷拉皮卡毫无准备就撞上库洛洛,而如果酷拉皮卡有准备,或许还会更糟——库洛洛会一眼看穿酷拉皮卡,利用酷拉皮卡的善良。
所以他决定自己盯着妮翁,并且根据酷拉皮卡的能力来推算出最有可能的,库洛洛出现的时机。
当然,他给酷拉皮卡的资料着重提醒了酷拉皮卡关于旅团的人的能力,并且提醒酷拉皮卡,让他盯妮翁盯得更紧一些,所以妮翁不会像原著那样那么容易就溜出来。这就相当于,库洛洛偷能力的机会变少了。
于是这一次,妮翁甩掉保镖的时候,仁王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楼顶上站起来。
他换了一张脸,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人群里。
他知道妮翁今天会去哪里。前两天他观察了她的路线——第一天是古董店,第二天是标本收藏家的私人展览,今天,应该是拍卖会的预展。
友客鑫最大的地下拍卖会每年九月举行,但预展从八月就开始了。那些最珍贵的拍品会提前在特定的场所展示,供有资格参加的买家预览。妮翁不是买家,但她有资格。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在□□世界里,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
仁王在预展会场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下午三点,妮翁从侧门出来了。她一个人,没有保镖,脸上带着那种“终于甩掉了那群烦人的跟屁虫”的得意笑容。
她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停下来。因为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面容清秀,看上去像个在读书的学生。他站在那里,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妮翁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但那个人开口了:“请问,您是妮翁·诺斯拉小姐吗?”
妮翁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好奇——这个人的气质带着书卷气,妮翁莫名就对他有了亲近感。
“你是谁?”
“一个对占卜很感兴趣的人。”
那人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我听说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拥有预言能力,所以冒昧前来,想请您为我占卜一次。”
妮翁眨了眨眼。她见过很多来求占卜的人——□□大佬、富豪、政客,每个人都带着礼物和诚意。但这个人不一样。他没有带礼物,没有带保镖,甚至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对占卜感兴趣的年轻人。
她理应不搭理这个看起来很可疑的人的,但她就是突然对他很有好感。
“你知道我的规矩吗?”妮翁问。
“什么规矩?”
“占卜很贵的。”
“我知道。但我没有钱。”那人笑了笑,“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妮翁歪着头看他:“什么东西?”
“一个故事。”
妮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喜欢故事,尤其是那些离奇的、黑暗的、带着血腥味的故事。
“你说说看。”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副“我听听也无妨”的表情。
仁王站在远处的一条巷子里,用幻影变成另一个人的脸。他的精神力像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覆盖了那条小巷。
他能感知到妮翁的精神状态——兴奋、好奇、放松,完全没有警惕。他精准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不会蔓延到妮翁对面的人身上,只是根据妮翁的精神力变化而感受妮翁对面的人的精神力变化。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妮翁精神力变化中的熟悉的频率。这种频率波动,意味着妮翁在听故事的时候,对讲故事的人产生了一点点好感,一点点信任,一点点“这个人可以相信”的感觉。
和兰顿的念能力效果是一样的。
然后妮翁被故事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没有□□大小姐的架子,没有收藏人体标本的怪癖,只是一个被人夸了就会开心的普通女孩。
“好吧,看在你故事讲得不错的份上,我给你占卜一次。”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
那一刻,仁王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变化。妮翁的意识在迅速下沉——不是昏迷,不是走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状态。她的精神力像一条河流,从表面沉入地底,从喧嚣变成寂静。
那是「天使的自动笔记」发动的状态。在那种状态下,妮翁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没有任何防备。她不知道面前的人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拿出了那本黑色的书,不知道那个人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手上。
仁王感知到了那本书。不是用眼睛,是用精神力。那本书不是普通的书——它是活的,是贪婪的,是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一切念力的存在。那是「盗贼的极意」。库洛洛的念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