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出界了。”
“大将你这个反手还得练啊,动作有点僵硬。”
“好球!这一球漂亮!”
仁王忍了十分钟,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清光:“你要不要下来打?”
清光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我不太会打网球,但我可以给你捡球。”
说完他真的脱了鞋,走进球场,在底线附近站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做出一个标准的“捡球预备”姿势。
仁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球打了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清光满场飞奔,追着仁王打出的球跑。他的体力很好,速度也快,但毕竟不太熟悉网球的轨迹,经常判断失误,扑了个空。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头发散了,妆也花了,但他一直在笑,笑声清脆得像有人在走廊上撒了一把玻璃珠。
“大将你这个球是故意往那边打的吧!”
“太狡猾了!”
“等等等等让我喘口气——”
仁王站在球场另一端,看着清光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角度不太确定是笑还是单纯的嘴角抽动,但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休息一下。”仁王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个水壶扔给清光。
清光接住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有生气,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红花,饱满而鲜活。
“大将,”清光抱着水壶,在走廊上坐下来,“你以后每天晚上都来练球吧?我给你捡球。”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网球吗?”
“捡球又不要求技术。”清光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跑得快。”
仁王想了想,觉得有一个专门的捡球员确实不错,就点了头。然后他看了看清光:“那你要教我剑道吗?”
清光笑了,笑容明亮而坦荡。他没有去想“椿大人以前会不会这样陪我打球”,也没有去想“新主人是不是比椿大人更好”。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个小孩需要人陪他练球,而他正好跑得快。那就陪。
但这个小孩似乎觉得这样很辛苦,所以提出了他以为的交换条件。
好可爱啊,大将。
清光也毫不犹豫点头:他是第一个被大将要求教导剑道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赢了本丸其他人!
第五天,清光在帮仁王整理文件的时候,翻到了椿留下的那本工作日志。他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合上,放回了原处。
仁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清光倒是先开了口:“椿大人的字还是那么小,看得我眼睛疼。”语气随意得像在吐槽一个老朋友。
仁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清光提到椿时,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强调,就是一种“这个人存在于我的记忆里,我偶尔会提起她,就像提起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一样”的自然。
“你们关系很好。”仁王说。
“嗯,很好。”清光点了点头,没有展开说。然后他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继续整理,嘴里嘀咕着“这个分类不对”“这个应该放到那边去”。
仁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清光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决心:他当然不会放下前主人椿,但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里去,他会积极向上地走出来,去战斗。
清光不拿他和椿比较,不是因为他刻意要求自己“不去比较”,而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八岁的小孩和一个成年的女性审神者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比性。
椿是椿,小孩是小孩。椿陪他走了很长的路,那段路他会永远记得。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需要帮助、需要照顾、同时也值得认真对待的孩子,他会用他的方式去对待这个孩子。
两条线,平行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互不干扰,互不替代。
仁王觉得,这种状态挺好的。
第六天,清光在晚餐的时候端着一碗汤坐到仁王对面,表情有些严肃。
“大将,你今天中午没吃蔬菜。”
仁王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饭,又看了一眼清光手里的汤——那是一碗料很足的蔬菜汤,里面有菠菜、胡萝卜、玉米粒和豆腐,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香油味。
“我吃了。”仁王说。
“你只吃了两口青菜,然后就再也没碰过那碟沙拉。”清光的语气不像是在汇报工作,更像是一个被惹毛了的老妈子,“你以为我没看到吗?我可是近侍,近侍的职责之一就是监督审神者的饮食健康。”
“……这是你自己加的职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