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真是赵雪无没错。
阿烛思索着轻轻放下手中的碗,又说:“这一家子的人全死光了,你用的东西都是死人的,你不怕?”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又不会来找我算账。”
“也是……”
阿烛应罢,又犹豫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你,真是在装傻?”
赵雪无默认地吃着碗里的饭。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装了?”
“装傻,和你,哪个更重要?”
阿烛心头一颤,又故作轻松回道:“我先问你话的。”
赵雪无抿了抿唇,认真回道:“那日我瞧见你偷跑出去,以为你会同往常那般过不多久便回来了,但——”
“什么叫像往常一样?我每一次出去,你都知道了?”阿烛打断道。
赵雪无再次默认,继续道:“但你迟迟未归,我倍感不妙,不多时便见赵令姝急匆匆跑来昭芜院,说你欲逃出府,赵令仪已经派人去追你,恐是九死一生。”
“赵令姝……知道你是装傻?”
“不知道,她只是过来替你搬救兵而已,大概是不想让赵令仪犯下过错……后来我便追着赵令仪的一队人马找来,这才能及时救下你。”
阿烛满脸的难以置信。心说和这个人同床共枕了两个多月,居然连对方的性格都未曾摸索清楚。
她自认为自己非常了解赵雪无的为人了,不料了解的,只是赵雪无想让她了解的那一小部分。
如今瞧见赵雪无掩藏起来的那部分,当真是陌生得很。
“所以……你是装傻,那,娶我之事……”
“都是真的。”
阿烛忽然一阵低落,愁眉不展。
其实阿烛想听的,是“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她便能心安理得地离开,也不用觉得多么对不起赵雪无。毕竟在阿烛的意识里里,在赵雪无装傻的那个期间,她做下的任何事儿,都不能算是真的,甚至是承诺。
“阿烛,你不是说你不会走吗?”
阿烛忽然抬头去看她的眼睛,但却没有看到她素日里肯定会看到的某滴泪,于是要哄她的话欲言又止。
以往赵雪无在说起这些话题时,都是欲语泪先流的,她的眼泪让阿烛感受到了被需要。
但奇怪的,是她明明很依赖这份被需要的感觉,却又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喜欢,她总是这样自相矛盾。
“那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是真?”阿烛反问道。
赵雪无沉默了。
“你分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我且念你装傻是为了活命,那娶我呢?强行将我留在你的身边呢?那亦是为了活命理由吗?”
赵雪无轻声问:“我与你成亲,不会让你在赵家更有底气一些,更好过一些吗?”
是有的,但她赵雪无自己都过得不好,她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阿烛纠结了一会儿,才答:“其实我不需要。”
“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做下这样的决定,与我而言,是强迫,是我离开路上的绊脚石。”
赵雪无哼笑一声,“为何是绊脚石?就算我与你成亲了,你照样可以逃,你的双手双脚没有被我绑住。”
“还是说,是你的心,被绊住了?”
阿烛此时的神情,活像是小心思被戳穿那样窘迫,她嘴硬惯了,自然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