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看得痴了。直到回过神,尴尬地想要收回目光时,女人才主动侧过身,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蓝莓马天尼,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Cheers。Searchingforaheart,orjusttrouble?(干杯。是在寻找真心,还是在寻找麻烦?)”她的声音如丝绒般柔滑,带着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矜贵的伦敦腔。
林湛听得耳根一热,局促地举杯:“Neither。Justwaitingforsomeone。”
“Inthisplace?(在这种地方?)”女人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那种近距离的压迫感让林湛呼吸微促,他补充道:“Ihaveanappointmenthere。”
女人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侧身向他倾了倾。清冽的皮革与冷花香扑面而来,她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掠过林湛的侧腰,在他耳畔低语:“AndIlikestories…especiallythecomplicatedones。”
林湛只觉后腰一酥,半个身子都在那股如丝绸般的压迫感下变得僵硬。而女人已经重新坐直身体,脚踝处那枚莫比乌斯环链坠在灯影下微微摇曳。她指尖在红唇边轻轻一压,眼神如钩:“ApphiaWinifredCavendish。(安菲娅·温妮弗雷德·卡文迪许)你可以叫我LadyCavendish。”
林湛心跳得极快,吐出一连串初中英语:“MynameisLinZhan…Nicetomeetyou,LadyCavendish。”
“林先生,”安菲娅念他名字时的发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磁性,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舌尖摩挲过,“Youdontlooklikearegularguesthere。Toomuch。。。testosterone。(你不像这里的常客。雄性荷尔蒙太重了。)”
正当林湛在思索怎么回答,安菲娅竟切换成了流利且性感的中文,语速很慢:“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据我所知,这是女孩子的地方吧。”
“原来你会说中文啊……”林湛愣住了,咽了口唾沫,试图稳住心神,“我……和这里的老板娘是朋友。”
“女朋友?”安菲娅挑眉,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Just…friend。”林湛腼腆地笑了笑。
“Idontbelievethat。独自来这种地方的男人,总是有故事的。”安菲娅凑得更近了,身上那股冷艳的气息无孔不入,“AndIlikestories…especiallythecomplicatedones。(而我喜欢故事,尤其是复杂的那种。)”
两人在吧台聊了十来分钟,对彼此的称呼从“LadyCavendish”“林先生”变成了“安菲娅”“林湛”。
出了门,安菲娅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晚风撩起她的金发,像是飞起的金色瀑布,风衣下摆随着步伐微微荡开,露出了裹着薄透黑丝的小腿。
林湛驱动朗逸停在路边,摇下窗户问道:“安菲娅,你去哪里?”
安菲娅侧过头,那双如浮冰般的眸子在路灯下闪烁,随后优雅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西城大酒店。”安菲娅轻启唇瓣,吐出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正好顺路,要不要我送送你?”林湛解开副驾驶的车锁。
安菲娅却拉开了后排的车门。随着风衣下摆那一抹黑丝小腿的闪现,她稳稳坐定,将那股高贵的蓝莓与冷香带入了窄小的车厢。林湛起步后,半开玩笑地掩饰着自己的压力:“您这么贵气美丽的女士,坐我的朗逸,真是令我蓬荜生辉啊。”
安菲娅交叠起修长的双腿,脚踝处的莫比乌斯环在阴影中微颤。她淡淡一笑,用那种带有伦敦腔的中英双语说道:“用你们中国人的话,生活需要大鱼大肉,也需要米饭馒头。昂贵的豪车是社交的辞令,而这些普通的工业结晶,有时反而更让我感到……踏实。”
“看来你是个中国通啊,你是来中国旅游的吗?”林湛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安菲娅,心中暗暗惊叹她的“段位”。
“是旅行,也是公务。”安菲娅转过头,望向窗外掠过的霓虹。
初夏的夜里,空气中浮动着草木初生的潮气,令人神思遐飞。忽然间,安菲娅背诵起一串优美而晦涩的英文:
“。。。Andtheirfeetmoveinarhythmicdancearoundthealtar,astheycrushthetenderbloomofthegrass。”
林湛听得一头雾水,诚心求教:“这是句诗吗?听着很有韵律,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莎芙之诗’,出自古希腊伟大的女诗人莎芙。”安菲娅回过头,眼神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深思,“大意是:少女们环绕着祭坛,在韵律中起舞,足尖轻盈地踏过繁花草丛……莎芙的诗,写的是女人对女人的渴望。”
林湛恍然大悟:“原来‘莎芙之诗’的酒吧名字别有深意啊,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名字的背后是学识,是灵魂。”安菲娅语气悠然。
“那您的名字……Apphia,也有什么深意吗?”
“在古希腊语中,Apphia意为‘富有’,但在早期的教义里,它代表‘挚爱的姊妹’,是家族中被赋予权力和守护责任的女性。在卡文迪许家族,这个名字意味着——无可替代的意志。”
林湛被这番带有宗教神圣感的解释震慑住了。安菲娅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旁边的座垫,触碰到了一个扎口的黑色袋子,里面的东西硬度与形状似乎有些古怪。下一刻,林湛从后视镜里看到安菲娅拆开了袋子。她指尖优雅地从中抽出了一件东西——那是阿卡狄亚最新款的仿生振动棒,紧接着是两颗晶莹剔透、如同工艺品般的远红外跳蛋。
安菲娅拎起那支造型颇具侵略性的器械,重磅真丝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如霜的皓腕。她指尖划过硅胶表面的磨砂纹路,忍不住轻笑出声:“林先生,想不到你表面老实,私下里……竟然还有这些癖好哇?”
林湛吓得魂飞魄散,车子在路面上猛地晃了一下。他硬着头皮喊道:“安菲娅女士!你别误会!我是桓橡旗下阿卡狄亚公司的,这是我们的主营产品!”
“桓橡(EverOak)?”安菲娅所有所思,“我怎么会不知道,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硅胶与高分子橡胶领域的巨头。至于阿卡狄亚……”她摩挲着产品顶端那个精致的“Arcadia”浮雕Logo,放慢了语速:“情趣用品而已,我们英国人并没有那么古板。呵呵,小兄弟,你是打算……今晚带给你的女朋友用吗?”
林湛连忙解释:“不不,我是阿卡狄亚的研究员,这是明天要拿去实验室的改良样品。”
安菲娅将那支振动棒握在手心,感受着那种高级触感,问道:“林湛,你可知道,你的公司为什么叫Arcadia?”
林湛摇了摇头,虚心向她请教。安菲娅盯着那个Logo,悠悠说道:“Arcadia,是古希腊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一个无忧无虑、只存在于牧歌与欢愉中的乐土。在那个地方,性不是罪恶,而是灵魂的共振……哼哼,你的老板野心很大啊。”
林湛彻底被折服了。这个女人不光有美貌,随口吐露的阅历与学识,更让他一阵失神,心生敬畏。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后视镜,恰逢一盏路灯的光晕掠过车厢,在安菲娅冰蓝色的眼底激起一片碎芒。
安菲娅正隔着镜子盯着林湛。她晃了晃手中的“阿卡狄亚”,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倒想知道,在那片乐土里,你会扮演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