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在黎隅的命令之下不情不愿地回头用藤蔓卷住散落一地的畸变鱼,把它们全部拖了过去。
黎隅站在旁边,看见陆执川正忙着生火。
而铃兰正忙着把它从水里击打出来的虾蟹重新丢回河中,收拾这一地狼藉。
他低头,自己的手上依旧干干净净。就连之前扑到地上的那一下沾上的泥土,也被陆执川及时找到水源处理干净了。
现在好像只有他是无所事事的。
黎隅用手摸了摸下巴,一扭脸,就看到几条还在地上活蹦乱跳的大肥鱼。
……
灰域常年大雾,环境潮湿,很难找到干燥的引燃物与助燃的草木。但陆执川多年来出入各种各样的灰域,遇到的突发状况早已不知凡几,他干净利落地升起一个火堆。
等那星星之火越烧越浓,能在体表留下熨帖的温度时,陆执川才终于停手。
附近很安静,只能听到来自环境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陆执川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一扭头——
黎隅蹲在地上,掌心一片猩红,还有红色的不明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淌,最后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泊。而他的旁边,则随意放着一把匕首。
陆执川略微一碰后腰。
空的。
陆执川太阳穴重重一跳,终于冷声道:“黎隅,过来。”
黎隅扭头看过来时,这时陆执川才发现他的脸侧还有一道血痕。
很显然,这时他在处理鱼肉的时候不经意弄上去的。
黎隅立刻将手里抓着的那条鱼扔给了一直等在一边的铃兰,小跑向陆执川。
“你那么快就生好火了?”
黎隅道:“可是我的鱼还没弄完。”
黎隅反思了一下自己,决定下次一定要尽快处理好食物。
“你……”陆执川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就停下来,他的眉头拧得很深,最终他缓了一口气,语气又恢复平常,“跟我来。”
黎隅“哦”了一声,摸不着头脑地跟在他身后,快走到河边时,陆执川没说停,黎隅依旧往前走着。
等真的下一步就要踏空时,陆执川才终于开口:“蹲下。”
黎隅又蹲下。
陆执川和他靠得很近,半弯下腰,把黎隅染着血的手放进了水里,水面立刻晕开了一层浅淡的红色。
原来是洗手呀。
黎隅没感觉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前他在研究院时,不论去到哪里都需要严格消毒,那些哥哥姐姐们也经常这样帮他洗手。陆执川觉得他身上脏,所以帮他洗,这很正常。
等他的手重新变回原本干干净净的模样时,黎隅再一次被陆执川拎住后颈提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黎隅:“你在生气吗?”
陆执川垂眼,“你觉得我在生气?”
“对啊。”黎隅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你是不喜欢让我碰你的刀吗?我只是想让铃兰帮我找一个能给鱼开膛破肚的东西,我没想到它竟然去偷了你的东西。”
当然,这把匕首确实用得很顺手就是了。
陆执川意味不明地冷呵一声。
黎隅最终被陆执川提到了火堆旁。
黎隅坐在火堆旁边,用双手抱住膝盖,侧脸轻轻地贴在腿上,看陆执川开始烤刚才处理的那种鱼肉。
烟雾缭绕,肉香弥漫。明明是一件很有烟火气的事情,却被陆执川做得赏心悦目,似乎他手里捏着的是某种精致的料理。
陆执川侧头,就看到黎隅一脸若有所思,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让他的瞳孔微微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