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萍停止说下去,话题生硬得转折。
“感谢你愿意理解他,他脾气倔,吃软不吃硬,还是个不喜欢开口的。”赵萍说着头疼。
孙金玉微笑,她看了眼谌述的表情,总觉得应该不是这件事情。
“快快快,捞起来!”赵萍站起来,指挥谌述。
“我吃六个就行。”
锅里还剩了七八个,孙金玉一起全部舀进一个碗里。
“你和幺妹一起去送一下。”
李熙和幺妹面面相觑。
客厅里,谌述坐得远远的,最远处窗棂下的老爷椅上。
孙金玉陪着赵萍。
赵萍很喜欢讲关于谌述小时候的事情,每每说起,如数家珍,神色里都是喜爱。
“他小时候像个小老头,每天早睡早起,也不出去玩,不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就自己捣鼓一些新鲜玩意儿,我和他爸爸没时间管他,一大波一大波的老师请来,只要他喜欢,我们就找老师。”
“最开始他的名字不是这个,我实在是觉得他的话太少,太内向了,才带着他去改了个名字,结果越来越沉默。”
“这么多年了,他也只有小春一个朋友。”赵萍眼神往上,回忆着。
“阿述性格孤僻,却是小春死皮赖脸地跟着他,怎么也甩不掉。小春一个跳脱性子,憋不住,就哄着他一起出去玩。谌述是个面冷心热的,表面上看上去,他俩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实则,也是过命的交情。”
“有一次,他们在山上团建。谌述被小春带去,在山上做游戏,小春是个不认方向的,迷失在深山里。”
赵萍皱眉:“都已经晚上了,消防队也来了,下着大雨。”
“这臭小子偷摸跑到山上,在山里呆了整整一晚,一个人找到了小春,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摔出来的伤,和小春互相搀扶着一起出山。”
“我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擅自跑进山里,害得大家这么担心。他笑着说,小春和他说了他地图里的目的地,沿着地图走,肯定能找到他。”
面冷心热。
这个评价很到位。
孙金玉肯定地点点头。
他好像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可是又是真的帮忙。
“他为什么会去当体育生啊?”
赵萍惊了:“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
孙金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了,我问他的。”
赵萍视线挪移,窗棂下的背影透着僵硬。
“他从小都冷冷清清的,可是唯独喜欢游泳,他说水里的世界安静,水有能量可以容纳他的情绪。”
赵萍:“那时他才七岁,说出这样的话我是不信的,小孩子有什么情绪啊,既然他喜欢,就请教练让他学便是。”
说起这一段,赵萍不像是先前那般滔滔不绝,反而有所顾及,点到为止。
游泳?
孙金玉若有所思。
“好了,我要去祭拜他爷爷奶奶,你们要去吗?”赵萍望着谌述说。
“阿述,你要去吗?”
“不去。”
“好吧,你记得有时间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带点他们爱吃的。”
赵萍女士重新戴上墨镜,潇洒离开。
“谌述,你爷爷奶奶他们的墓在山里?”
目送赵萍离开,孙金玉问道。
“嗯,在山半腰的一处墓地。”谌述低垂眼睑。